第59章 朱瞻墡59(1 / 1)

永乐十八年的冬天,朱瞻墡过得比往年充实得多。

本来武力高强、善于领兵,就已经让朱瞻墡有了地位;

从水泥被工部正式纳入营建物料之后,他在紫禁城的地位悄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在朱棣、朱高炽、张妍和文臣武将的心中慢慢扎下了根。

他趁着这股势头,在这个冬天频繁出入工部。

每次去,他都带着一两个问题,或者借几本书。

工部营缮所的值房里堆满了历年的工程档案和工艺册子,从城砖烧制到石灰煅烧,从木材防腐到铁器锻造,分门别类地码在几排木架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朱瞻墡每次去都挑几本带回东宫,翻完了再换一批。

他当然不需要从这些书里学什么新技术;

贾政一世积累的工业知识足够他用了,但他需要让这些书成为他未来所有的出处。

一个十四岁的皇孙,如果不读书就能凭空拿出水泥和精钢的配方,迟早会被人怀疑。

但如果他在工部查阅古籍时偶然得到启发,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春兰给他收拾出了一只木箱,专门用来存放那些从工部借来的书册,按日期编好号,整整齐齐地码在偏殿的角落里。

除夕那天,紫禁城张灯结彩。

朱棣在奉天殿举办了盛大的除夕宴,宴请百官。

殿内灯火通明,铜灯台分列两侧,宫人穿梭其间,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案桌。

文武百官按品级入席。

朱瞻墡坐在朱高炽身后那一排皇孙的席位上,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前的东西。

他的位置与七年前第一次参加宫宴时差不多——仍是在太子的后排,仍是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

但他自己知道,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七年前他刚穿过来的时候,殿内的文武百官对他来说几乎全是陌生人,他认不出几张脸,也叫不出几个名字。

如今他再坐在这个位置上,目光扫过殿内,能认出来的人已经多了不少。

尤其是对面武将席位上坐着的那一群人;

其中有一小部分,这两年他在三大营和五军都督府都有过直接接触。

有些是操练时站在场边看过的都督,有些是教过他兵法的老将,还有一些是在校场上和他打过照面的中高级武将。

进殿之后,朱瞻墡趁着入席前的空隙,走到武将席位那边跟几位相熟的将军打了个招呼。

他姿态放得低,没有摆皇孙的架子,只是拱手作揖,道一声将军新年好。

那些武将也纷纷起身回礼,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的说了一句殿下年后有空再来五军都督府坐坐,态度都比前两年热络了不少。

即使是那些没跟朱瞻墡直接接触过的武将,也大多听过他的名号。

三大营里带千户骑兵冲锋演练的皇孙,在五军都督府学了一年多兵法就能看地形布阵的少年;

这些事情在两年的口口相传中已经变成了军中的谈资。

他们看朱瞻墡的眼神里带着善意,甚至带着一点期待。

人以群分,在这个以武力和军功论高下的圈子里,一个能领兵打仗的皇孙,天然就能得到武将们的亲近。

朱瞻墡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坐好,安静地等着宴席正式开始。

宫宴上,当然也遇到了朱瞻基。

朱瞻基从文臣席那边走过来,步伐沉稳,面色如常。

21岁的朱瞻基,肩背宽阔,穿着一身石青底色的团领袍,腰间束着镶玉的革带,气度已经是完全成熟的样子了。

朱瞻墡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大哥。

朱瞻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朱瞻墡感觉到了;

一种过去几年从未在朱瞻基眼中见过的东西。

以前朱瞻基看他的目光是随意的,偶尔带着一点长兄的温和,像是在看一个还小的弟弟。

但此刻那道目光落在朱瞻墡身上时,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半拍,目光的质地也从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