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朱瞻墡95(1 / 1)

朱棣是为战争而生的。

消息传来不到半个月,他已经重新组织好了兵马,备齐了粮草,下令大军开拔。

六十三岁高龄,再次跨上战马,率领大军出北京城往北而去。

大军开拔,最辛苦的人是朱高炽。

太子监国的担子又落了下来,朱高炽不仅要处理日常政务,还要统筹北征大军的粮草调运、兵员补充和前线情报的传递。

实事求是,朱棣真是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

朱高炽才是坐镇紫禁城,统管天下事务的帝王。

朱高炽的案头堆满了文书,每天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朱瞻墡每隔几天回宫探望一次,看到朱高炽的胖脸又消退了几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微微陷了下去,但精神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朱棣不在紫禁城,朱高炽做事没有人掣肘,自然顺心。

朱瞻墡自己也没有闲着。

只是他的没闲着,跟朱高炽的忙碌性质完全不同。

他继续住在庄子上,每天早起练一趟拳脚,然后去红薯地里转一圈,查看藤蔓的长势和地下的结薯情况。

午后偶尔去庄外跑几圈马,或者在校场上射几轮箭,保持着身体的状态。

剩下的时间就在院子里待着,天气热的时候坐在廊下翻书,天气凉快的时候搬一张躺椅到树荫下面睡午觉。

身边伺候的宫女还是那四个。

她们每日替朱瞻墡洗衣做饭、打扫房间,伺候得妥帖周到。

朱瞻墡十七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身边有四个年轻宫女,近在咫尺,但他只能看,不能动。

到了夜里精力无处宣泄的时候,他就在月光下的庄院空地上练一趟刀法,出一身透汗,清洗后,倒头就睡。

日子一天天过去,庄院里的刀光、马蹄声渐渐成了佃户们习以为常的日常声响。

反正这个皇孙,每天只折腾自己的,从来不欺压佃户。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底。

朱瞻墡蹲在地头,用锄头小心翼翼地从垄台侧面刨开一株红薯的根部。

土层被拨开之后,露出下面一串紧挨着的红薯块,个头不小,表皮颜色已经从嫩红转成了均匀的紫红色,饱满结实,挤在土里互相顶着。

他伸手把那几块红薯完整地起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估了一下重量,又抬头看了一眼整片地的长势。

他蹲在地头把所有数据过了一遍,心里有了数——今年的收成,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让人又挖了一麻袋红薯,快步回到院子里,翻身上马就往京城方向去了。

到了东宫,他直奔朱高炽的正殿。

朱高炽正在案前批阅文书,见朱瞻墡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搁下了手中的朱笔,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朱瞻墡没有绕弯子,把麻袋放到案边,解开系口,露出里面那些带着新鲜泥土的红薯:父王,儿子给您报喜了。红薯的收成已经可以估算了,亩产在两千斤以上,儿臣有九成九的把握。

朱高炽正在端起茶盏,听到这话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泼了大半在案面上,他顾不上擦,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度:什么?小五,你再说一遍——多少?

亩产两千斤以上,只高不低。

朱高炽愣在原地,手中的茶盏倾斜着,残余的茶水正从杯沿一滴一滴地落在案面上,他浑然不觉。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过了好几息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难以抑制的震颤:两千斤……两千斤……

朱瞻墡站在案前看着他。

朱高炽的眼睛红了,泪水迅速涌上来,顺着脸颊淌了下去。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但抹完之后又涌了出来,他索性没有再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案上那麻袋红薯,眼泪无声地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