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墡则是听辽宁督办和大连督办汇报,接待朱高炽的具体流程。
翌日,朱瞻墡带着刘婉宁和两个孩子,先去看了大连火车站。
站台上的铁轨向东北方向延伸出去,一头通往鞍山和本溪方向,一头连接着码头的货场和装卸区。
站台上停着一列等待发车的蒸汽机车,车头正在喷着蒸汽,锅炉里的火光照亮了驾驶室的窗口,司机正站在旁边拿着一把铁铲往炉膛里添煤。
火车站出来,再去看了港口。
朱瞻墡又带着他们沿着港区走了一圈,看了正在扩建的码头泊位和仓库区,吊车将货箱从船板上提起,沿着轨道滑向陆地,稳稳地落在等候的平板车上。
那些卸下来的铁矿石和煤炭在码头上堆成了连绵的山丘,在日光下泛着深灰色的光泽,被转运到等候的火车上。
从码头出来之后,朱瞻墡一行人去了移民安置区。
那些新迁来的移民住在一片整齐的新建砖房里,每户两间正房加一间厨房,门口的空地上种着几行蔬菜,篱笆上的豆角藤已经爬满了架子。
朱瞻墡在村口下了马车,沿着水泥路走进去,看到几个正在门口洗衣的妇人,一个老农蹲在自家院子门口修理锄头,一群孩子从不远处跑来的脚步声和笑声。
他走进一户人家看了看屋里的陈设和粮食储备,又问了问户主家的地种得怎么样、今年收成如何、孩子上学了没有。
那户主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搓着手回答着,眼睛一直盯着朱瞻墡腰间那枚福王府的印信,声音带着些许紧张。
朱瞻墡又去了大连的小学和中学。
小学的教室是一排新建的平房,窗户宽敞透亮,墙上贴着识字表和拼音表,几十个孩子坐在条桌后面齐声朗读,声音穿过走廊在校园里回荡。
中学的规模更大一些,教室里摆着实验仪器和地图,化学实验室的架子上放着各种瓶罐,物理教室里摆着几台简易的力学装置。
朱瞻墡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透过玻璃看到黑板上的数学公式,旁边的黑板上画着蒸汽机的结构简图。
他没有进去打扰课堂,只是在窗外站着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校长办公室。
朱瞻墡在视察大连中学的时候当场表态:
今年下半年王府会拨付资金,支持大连新建一所工业大学。
他又转向辽宁督办,说下半年在沈阳新建辽宁工业大学和辽宁师范大学。
这三所大学,还是由朱瞻墡亲自担任校长。
朱瞻墡考虑好了,台湾的一些功能从现在开始,就要慢慢往东北分流了。
东北的官员们现在都知道,一所大学在福王府的政治体系里意味着什么;
一个地方有没有大学,在福王府里的权重完全不一样。
辽宁的三所大学让辽宁督办有了底气,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与台湾督办一争高下的本钱。
当天晚上朱瞻墡在临时住处翻看建设规划图纸的时候,辽宁督办站在旁边低声汇报着各厂的进度,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急切,像是在借着这些项目和大学向朱瞻墡证明辽宁值得更多的投入和关注。
七月三日早上,朱瞻墡带着家人从大连港登船,沿着海岸线向西南方向航行。
船队绕过辽东半岛南端的礁石和浅滩,在夜色中向山海关方向行进。
半夜时分船队抵达山海关以北的临时码头。
码头是最近两个月新建的,木桩打入河床,栈桥延伸到深水区,可以停靠中等吨位的船只。
虽然是半夜,两个孩子兴致还是很浓。
朱瞻墡一家人走下跳板在岸边转了一会儿,月光洒在码头和远处的水面上,潮水拍打着栈桥的支柱,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码头上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投射出摇曳的光芒,把黑暗中的栈桥和人群勾出一层模糊的轮廓。
护卫营的骑兵们已经提前出发,对方圆五十里的范围进行了巡查,在主要的道路交叉口和制高点都设了哨位,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之后才传回信号。
朱瞻墡站在码头边的土坡上,月光把远处山海关的城墙轮廓映成一道暗色的剪影。
他站了片刻之后转身走回船上,让护卫营在岸上扎营值守,其余人轮流在船上休息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