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让我用一辈子来恕罪(1 / 1)

江闲庭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口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哑:“瑾儿,你是…喜欢上了别人吗?是沈清言,还是…逐云?”

周沐瑾抬起头来看他,目光坦诚,却又有些逃避:“不是,闲庭哥哥,我没有喜欢上别人。

我只是……”

她顿了一下,欲言又止的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眼下不想谈儿女私情。

我想做的事还有很多,我想陪在家人身边,想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所以暂时不想被婚事所束缚…”

江闲庭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眼前的姑娘还是从前那个姑娘,可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不再像从前那样,满是他的身影。

他沉默了很久,有些苦涩地弯了弯唇:“好,那我等你,等你何时想嫁了,我再娶你。”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背影瞧着有些落寞。

周沐瑾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闷闷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捋顺那股子难受…

——

之后一段时间,江闲庭过分消沉。

这让江逐云品出些不对劲来。

这天,他没忍住,悄悄问周沐瑾:“阿瑾,你最近是不是和江闲庭吵架了?”

周沐瑾的手下意识收紧,不太自然地扯了下嘴角:“没有啊,二公子为何这么问?”

江逐云眉梢一挑,满脸不信:“那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蓦地,他眸子一亮,恍然大悟般又问:“阿瑾,是不是江闲庭逼你成亲了?”

周沐瑾喉间哽了哽,一时无言:“没有,别乱猜。”

闲庭哥哥那样温柔,怎会逼她…

虽然她回答得是没有,但她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逐云皱了皱鼻子,一副为她打抱不平的姿态:“阿瑾,你不想嫁就不嫁,别为难自己,你要是想嫁人,就嫁给我!”

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反正咱们俩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嫁给我正合适!”

周沐瑾原本还有些郁郁寡欢,听到他说的最后那一句,硬是气笑了。

她抄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去:“合适?你再提那件事呢?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出府去,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江逐云挨了一下,捂着脑门眼泪汪汪的:“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鬼迷心窍,胡说八道呢!但是阿瑾…”

他抬起头来看她,目光里那点戏谑敛了下去,露出底下难得的认真:“小时候你答应过要嫁给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周沐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江逐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早就等着她问这句话了。

他坐直了身子,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九岁那年冬天发了一场高烧,烧得糊里糊涂的,谁都不认识。

你阿娘急得不行,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压住你的热。

那天晚上我偷偷翻窗去看你,彼时你烧得满脸通红。

我怕你出事,就跑到雪地里,用手搓雪块,等手上温度降下来了,就回屋给你敷额头。

这样来来回回敷了一夜,你的高热才退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恼意、委屈和不甘:“那天晚上,我听你胡言乱语了一整夜,说了好多好多话。

你说长大以后要嫁给我,说要跟我一起去看江南的桃花,还说再也不许我离开你。

你抓我的手抓得紧紧的,我替你擦了一晚上的汗,直到天亮你的热退下去,我才翻窗离开。

谁知道第二天你醒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是江闲庭陪了你一夜,对他感恩戴德。”

周沐瑾愣住。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身边的男人,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眉眼和嘴角那抹自嘲的笑意,脑子里忽然涌现出一些模糊的记忆。

九岁那年冬天,她确实发过一场高热,第二天醒来时枕边放着一只用草编的小兔子,丑丑的,很可爱。

她问阿娘是谁送的,阿娘也说不上来,只说:“不知道,许是府里哪个丫鬟做的。”。

她当时以为是江闲庭送的,便一直收着。

后来那只草编兔子随着周家被抄家流放,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

“所以…”

她声音有些哑:“那个人是你,不是闲庭哥哥?”

江逐云点了点头,目光从虚空落回她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被她拒绝:“是啊,所以阿瑾,嫁给我好不好?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好,是我混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来赎罪,好不好?”

周沐瑾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暖阳从枝丫间漏下,斑斑驳驳地洒在二人身上。

她摇了摇头,拒绝得十分干脆:“不好,我不要你的一辈子,从前我认错人,是我不对,但你欺负我,是你不对,这不能混为一谈。”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那双瞬间暗淡下去的眸子上,语气十分认真:“江逐云,你若真想娶我,至少让我看到你的真心,而不是用这种耍无赖的法子欺负我。”

江逐云愣了愣,也不贫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蓦地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好,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看到的!”

——

接下来一段时日,江逐云比从前更加殷勤,却不再任性妄为。

他有时蹲在廊下替阿娘择菜,有时拉着小弟在院子里练拳,甚至有时还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周沐瑾旁边看她描花本,像一只终于学会了安分守己的大狗狗。

江闲庭虽然因那日的不欢而散沉默了些日子,但对周沐瑾依旧很好,甚至爱屋及乌地对周家所有人都好,隔三差五就送东西来。

沈清言则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上工时,对周沐瑾照拂有加,下工时,对她无微不至。

只要周沐瑾轮休,三个男人就少不了会碰面,但针锋相对的次数却渐渐少了,像是彼此都摸清了彼此的边界,井水不犯河水。

日子难得的平静下来,周沐瑾十分惬意,甚至都圆润了一圈。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段时间,不曾想,临近年关,沈清言会突然约她一起去看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