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搬回周宅(1 / 1)

秋日渐渐深了,满园子的花木都开始泛黄。

周沐瑾坐在回廊下晒太阳,不期然又想起了家人。

这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会回去,每一次回去,都能看到鲜活的他们,在努力生活。

有时,阿娘正坐在院子里织衣裳,有时,弟妹正绕着桂花树追狗玩,有时,父亲正在和绣坊的客人谈生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该回去了。

于是,她当晚便在饭桌上提及了此事,说什么也要回周家。

第二天,江闲庭和江逐云一左一右站在她院门口拦了她两回,说了无数的好话,但都被她一人一句堵了回去。

“我阿娘炖了我最喜欢的莲藕排骨汤等我回去喝。”

“我弟妹说新养的小猫会翻跟头,要我回去看。”

“阿爹阿娘年事已高,周家还有许多事等着我打理。”

诸如此类的理由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两个男人拦得了一时,拦不住一世,到底还是认命地跟着马车一起把她送回了周府。

一路上,两人都委屈巴巴的哭丧着脸,叫周沐瑾哭笑不得。

好在,江府和周府没隔多远,很快就到了。

马车刚刚停稳,周沐瑾便迫不及待地跑了下来。

甫一跑进院子,她脚步便微微顿住。

只见廊下站着一个男人,正弯着腰和小弟在说着什么,叫小弟笑得见牙不见眼。

秋末的日光洒在他微微弯起的眉眼上,将他清隽的侧脸笼得温润又柔和。

“沈先生?”

周沐瑾愣住。

兄弟俩也愣住。

两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怎么又来一个”的恼意。

这边,周沐瑾浑然未觉,又惊喜又诧异的上前打招呼:“沈先生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早些回来招待您。”

沈清言闻言直起身来,朝她微微颔首,笑意温和:“我听闻伯父伯母搬回了京都旧宅,许是许多事情都需要打点置办。

你身上又还带着伤不方便走动,便想着咱们同在一处画房当差,也算有同门之谊,就自作主张过来了。”

他笑了笑:“还望周姑娘宽恕沈某不请自来之罪。”

周沐瑾的娘亲正好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新蒸的米糕递给几人,笑着接了一句:“沈公子前几日就来了,这几天日日都来帮忙,真是个好人。”

跟在周沐瑾身后的兄弟俩听了这话,酸得冒泡。

江逐云眼角微眯,上前半步,语气颇有几分阴阳怪气:“沈大人挺闲啊,没事就往周宅跑,都不用上工的吗?”

沈清言不紧不慢地偏过头来,面上带着一层浅浅的笑意,十分客气:“自是要上工的,沈某平日都是下了工才过来。”

江闲庭淡淡瞥了他一眼:“看来织造局的活并不多,所以沈大人在下工之后,还有精力做旁的事。”

沈清言含笑点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暗刺:“承蒙圣上体恤百姓,推行劳逸结合之道,沈某方能有余力做些分内之外的事。

再者……”

他话音稍顿,看了周沐瑾一眼,语气温和如常:“周姑娘与沈某同在画房做事,如今她在家中养伤,沈某念着同门之谊,照拂她宅中一二,也算是职责所在。”

兄弟二人:“……”

好厉害的一张嘴,温温柔柔、不咸不淡的,两句话便把二人的暗刺化得干干净净。

周沐瑾站在旁边,看看左边两个吃瘪的男人,又看看右边依旧笑意温和的沈清言,嘴角扯了扯,险些笑出来。

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江家两兄弟一起在人前吃瘪。

实在是有意思…

——

之后一段时日,周沐瑾在家中安心养伤,有时和阿娘一起做些针线活,有时陪弟妹在院子里玩耍,有时帮阿爹算一些绣坊的账目,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一日比一日多。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明媚和松快,让阿娘看在眼里,也跟着松开了眉头。

只是周宅这院子,未免热闹得有些太过了。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江闲庭还能端得住,散朝后照常去内阁处理公文,隔两日才往周府去一趟。

可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他每次去,江逐云都在,沈清言每次到了下工的时辰也都会出现。

意识到这两狗东西天天都去找瑾儿,他有点坐不住了,于是他也天天都来。

这天,江闲庭散了朝后,照常来周宅。

一进院子,他就看到周沐瑾坐在廊下看一卷新描的纹样,旁边的石桌上堆着三四个油纸包,里面摆满了各种糕点。

江逐云坐在她脚边的台阶上,正仰着脑袋跟她说着什么,笑得贱贱嗖嗖,无比殷勤。

江闲庭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那一桌吃食,温声开口:“瑾儿今日胃口似乎不错。”

周沐瑾还没答话,江逐云就已经接上了口:“我买的!阿瑾说想吃糕点,我一大早就去南街排队买了!”

他说着还朝江闲庭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江闲庭没有接他的话,只侧过头看向周沐瑾,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瑾儿,我明日休沐,带你出城走走?城郊那片枫林红透了。”

江逐云立刻插嘴:“都快入冬了,北风那个冷,阿瑾伤才好没多久,出城吹风容易着凉,还不如在家待着,我给她炖汤。”

“枫林不远,马车过去半个时辰就到,哪里会吹到风?”

“下了马车呢?你能保证下了马车也一丝风都没有?”

“……秋高气燥,你天天炖汤,也不怕给瑾儿喝上火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上火?”

周沐瑾坐在两人中间,手里的花本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始终没翻到要看的那一页。

她抬眼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叹了口气:“我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看花本。

还有,我也不想喝汤,别忙活了。”

两个男人同时闭嘴。

到了傍晚,下工后的沈清言也一如既往地来了。

他一进院子,方才还各自为战的兄弟俩立刻默契地收起了内斗,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