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江闲庭扶着周沐瑾的手微微收紧,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江逐云侧过身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太子面上,嘴角那点方才因为翻案成功而生出的笑意褪了下去。
周沐瑾慢慢转回身,看着太子那张含笑的面容,半晌不语。
诚如太子所说,没有那封信函,这案子皇帝还会继续深查,没那么容易就结案。
正是因为有了这封信函,太子明晃晃的将自己摆出来,皇帝不好再继续深查,所以才会草草结案。
可这并不代表,周沐瑾就会感激涕零,任由他摆布。
若非他和齐王的利用,周家本不会沦落至此。
他今日所为,不过是怕自己此刻稳固的地位被动摇,而非他真心想要帮周家。
她抿了抿唇,面上浮起一丝人畜无害的温软笑意:“殿下邀请,民女本该却之不恭,只是民女如今这副模样实在不太合宜。
要不,殿下另寻一个时间?”
太子也不恼,像是早已料到她会这样推辞,便顺着她的话音接道:“好啊,那三日后,孤亲自登门,邀请三位一聚。周姑娘看可好?”
周沐瑾轻轻挣开两个扶着自己的男人,忍着后背的剧痛,端端正正地朝太子行了一礼:“既如此,三日后民女恭候殿下大驾。”
江闲庭和江逐云见状也各自行了一礼,随即一人一边扶住周沐瑾的胳膊,三人一起朝台阶下走去…
回江府的路上,周沐瑾侧身靠在车壁上,后背一颠一颠地疼。
她咬着唇没有吭声,可额角细密的冷汗却暴露了她的痛苦。
江闲庭坐在她身侧,替她拢了拢肩头的披风,声音压得很轻:“瑾儿,很快就到了。”
江逐云坐在对面,急得抓耳挠腮,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来减轻她的痛苦。
马车很快到了江府,彼时,大夫已经在周沐瑾的院子外候着了。
到了院子,青霜冷月连忙上前代替两个男人搀扶周沐瑾,大夫提着药箱在后边跟着,再往后就是人高马大的兄弟俩。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屋,大夫打开药箱,拿出干净的棉帕,然后抬眸看了眼屋内一左一右杵着的男人,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唇。
“那个,二位大人,老朽要给周姑娘清创上药,这男女有别,您二位在此,怕是不太方便。”
江闲庭站着没动,温声道:“大夫只管上药,我在旁照看便是。”
江逐云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坐:“我在这守着,万一需要什么,我跑得快。”
周沐瑾趴在榻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道:“你们出去。”
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都没动的意思,顿时蹙了蹙眉。
“瑾儿,逐云出去就行了,我在这陪着你。”
“凭什么我出去?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周沐瑾:“……”
她额头青筋跳了跳,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你们出去!”
屋内两人还是没动。
周沐瑾气呼呼地瞪了两人一眼,撑着胳膊便要坐起来。
她一动,后背的伤口便被扯得火辣辣地疼,顿时身子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江闲庭和江逐云同时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好好好,你别动别动!”
“我出去!我现在就出去!”
两人一边说,一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到了门外。
江逐云最后还不忘喊了一声:“阿瑾!你疼了记得喊我!”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江闲庭一把拽着袖子拖了出去。
看到房门合上,大夫和周沐瑾同时松了口气。
大夫一边给她清创,门外一边传来隐约的争吵声。
“你别挤我!”
“你靠那么前干什么?”
“你踩我脚了!”
“再探头探脑的往里看,我打你啊!”
“谁看了,你有病就去吃药,别在这烦我!”
“……”
屋内,周沐瑾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甚至连清创带来的痛感,都感觉淡了很多。
大夫的手脚很利落,清创、上药、包扎,每一下都避开了她最疼的地方,经验十分老到。
包扎完,他又嘱了几句忌口的,随即退到一旁收拾药箱和写方子。
冷月上前伺候周沐瑾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青霜端着满是血污的水出门去倒。
她才刚出门,门外就传来两个男人的惊呼。
“这么多血?!”
“瑾儿这得多疼啊!”
下一秒,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江逐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的讨好:“阿瑾,药上好了么?疼不疼?我让人炖了红枣乌鸡汤,要不要趁热喝一碗?补补血!”
话音未落,江闲庭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你有没有常识?瑾儿是受伤,不是生孩子,喝什么乌鸡汤,油腻又不利于伤口愈合!这个时候该饮食清淡!
瑾儿,我让厨房煮了清粥小菜,都是清淡爽口的,最适合养伤,现在让人送过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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