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两瓶酒,大声说道:“这是我们中国一种非常古老的白酒,采用最传统的工艺,由纯粮食酿造而成!虽然包装简陋,但味道绝对会让大家大吃一惊!这是我们何雨庭同志,特地为各位寻来的珍品!”
专家们看着那两瓶土得掉渣的酒,脸上都露出了怀疑和一丝不屑的神情。
一个年轻的专家甚至撇了撇嘴,小声用俄语跟同伴嘀咕:“这是什么?你们国家的萨马贡(私酿酒)吗?能喝吗?”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领导们都听到了,脸色更加难看了。
李副厂长头皮发麻,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来,各位同志尝一尝我们祖国的白酒味道!”
李副厂长走上前,准备给专家们倒酒。
然而,那位领头的专家却摆了摆手,示意先不要。
他拿起一个空杯子,伸到李副厂长面前,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道:“我,先,尝尝。”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是这酒不行,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酒杯上。
李副厂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亲自拿起酒瓶,颤抖着手,给那位专家倒了半杯。
一股奇异的清香,随着酒液的倒出,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香味,不似普通白酒的辛辣,也不似任何一种酒的浓烈,而是一种清冽、醇厚的复合香气,仿佛混合了粮食的芬芳和山泉的甘甜。
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那位领头的老大哥专家,更是把鼻子凑到杯口,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由怀疑,慢慢变成了惊奇。
那位领头的老大哥专家,名叫安德烈,是个资深的工程师,也是个出了名的老酒鬼。
他对酒的品鉴,有着近乎苛刻的标准。
此刻,他端着那半杯清澈的酒液,对着灯光晃了晃。
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均匀的“泪痕”,久久不散。
“好酒才会挂杯。”
安德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将酒杯送到唇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他原以为会是普通中国白酒那种火烧火燎的辛辣。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感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绵柔和顺滑。
酒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舌尖上轻轻滚动,醇厚的酒香瞬间在整个口腔中炸裂开来。
那不是单一的酒精味道,而是混合了粮食的甘甜、泉水的清冽,还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仿佛来自天地精华的奇异芬芳。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没有丝毫的灼烧感,反而化作一道暖流,从喉头一直暖到胃里,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
安德烈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充满了震撼和不敢置信。
他愣住了。
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大领导、杨厂长、李副厂长,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判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安德烈才有了动作。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大杯。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仰起脖子,将那满满一杯的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咕咚!”
一杯酒下肚,安德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咳嗽,也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浓郁酒香的气。
“Khorosho! Ochen khorosho!”(好!非常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两个俄语单词。
紧接着,他睁开眼,双目放光地盯着李副-厂长,用蹩脚的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酒……好!顶好!”
他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把桌上所有人都给震醒了!
其他的苏联专家们,看到自家老大的反应,哪还坐得住?
“安德烈同志,真的那么好喝吗?”
“快,也给我尝尝!”
“同志,倒酒!快倒酒!”
一时间,场面瞬间失控。专家们纷纷伸出自己的酒杯,像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催促着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见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倒!都倒上!管够!”
李副厂长赶紧拿着酒瓶,给每一位专家都倒上了酒。
专家们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学着安德烈的样子,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宴会厅里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赞美声。
“哦,我的上帝!这是什么神仙饮品?”
“太顺滑了!这真的是白酒吗?我感觉像是在喝最顶级的甘露!”
“够劲!这酒的度数绝对不低,但喝下去却一点都不烧心,浑身暖洋洋的,太舒服了!”
“比我喝过的任何一种伏特加都要好喝一百倍!一百倍!”
专家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一杯接着一杯,完全把这当成了琼浆玉液。
桌上的大领导、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也忍不住好奇,拿起杯子,倒了一点。
三人学着专家的样子,小心地品尝了一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妙滋味,瞬间在他们的味蕾上爆炸开来。
三人都是酒场老手,什么茅台、五粮液没喝过?但跟眼前这杯酒比起来,他们以前喝过的所有名酒,都变得索然无味。
“这……这酒……”大领导端着酒杯,手都有些颤抖,他转头看向李副厂长,眼神里充满了震撼,“老李,这真是……真是那个何雨庭搞来的?”
“是……是的,领导。”李副厂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就是他!就是我们采购科的何雨庭!”
“人才!天纵奇才啊!”杨厂长一拍大腿,看着那两瓶酒,眼睛里直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