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隔三差五就去派出所“询问”一下进展,然后回到院里,对着邻居们大声嚷嚷:“哎呀,我们又去问了,公安同志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是尽力了啊!”
他们把姿态做得很足,让贾张氏也挑不出毛病。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下午,何雨庭刚下班回到院里,就看到王主任带着两名公安同志,表情严肃地走进了四合院。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何雨庭迎了上去。
“何联络员,你来得正好。”王主任点了点头,“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向院里宣布。你把大家都召集到院里来吧。”
何雨庭心里一动,他猜到,八成是跟棒梗的事有关。
他立刻去通知各家各户,不一会儿,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贾张氏和秦淮如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贾张氏看到公安,眼睛一亮,以为是找到孙子了,激动地冲了上去。
“公安同志!是不是找到我家棒梗了?他在哪儿啊?”
王主任拦住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今天请公安同志过来,是关于贾梗,也就是棒梗失踪一案,有一个最终的结论,需要向大家,特别是向贾家家属,做一个正式的通报。”
秦淮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抓住了贾张氏的胳膊。
贾张氏也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名年长的公安。
那名公安同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淮如和贾张氏身上。
“关于贾梗的失踪报案,我们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调查走访,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是,非常遗憾,至今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公安同志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贾张氏和秦淮如的心上。
“什么意思?”贾张氏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们的意思是,”公安同志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我们将此案,按照‘失踪人口’进行归档处理。我们会将贾梗的资料录入全国失踪人口信息库,但主动的、大规模的搜寻工作,将告一段落。”
“不!不可能!”贾张氏尖叫起来,“我孙子不可能就这么没了!你们是公安!你们得给我找啊!”
“贾大妈,您冷静一点。”公安同志皱了皱眉,“我们已经尽力了。一个多月,没有任何音讯,这在失踪案件里,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了。”
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下去。
“而且,根据我们对贾梗平日行为的调查,他……有过多次小偷小摸的行为。我们不排除一种可能,就是他在外面作案时,与同伙发生了矛盾,或者……被当场抓住,遭遇了不测。”
这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就是说,棒梗很可能是在外面偷东西的时候,被人打死了,或者被同伙黑吃黑了。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贾张氏和秦淮如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不……我孙子不会的……他还是个孩子啊……”贾张氏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院里的邻居们则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吧,那小子手脚不干净,早晚得出事。”
三大妈小声对二大妈说。
“可不是嘛,偷东西的贼,死了也是活该!省得以后长大了成祸害。”二大妈也点头附和。
“这下好了,贾家这根独苗,算是彻底断了。”阎埠贵摸着下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一字不漏地传进了秦淮如的耳朵里。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小槐花,又看了看旁边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当,再看看眼前精神即将崩溃的婆婆。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将她彻底淹没。
“啊!!”
贾张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妈!”
秦淮如惊呼一声,想要去扶,但自己也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王主任赶紧指挥人把贾张氏抬回屋里,又掐人中,又喂水,折腾了半天,贾张氏才悠悠转醒。
但醒过来的贾张氏,眼神空洞,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棒梗……我的棒梗……”。
官方的定性,邻居的议论,彻底摧毁了她的精神。
公安和王主任又安慰了秦淮如几句,便离开了。
院子里的人也渐渐散去,只留下贾家门口一片狼藉。
秦淮如坐在冰冷的地上,抱着哇哇大哭的小槐花,看着床上如同痴傻一般的婆婆,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知道,这个家,完了。
棒梗,她唯一的儿子,贾家唯一的根,就这么没了。
没有葬礼,没有坟墓,甚至连个死讯都没有,就这么成了一桩悬案,一个档案。
绝望过后,一种异样的冷静,开始在秦淮如的心底蔓延。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她不能倒下,她还有两个女儿要养活。
既然儿子没了,男人也指望不上,那她就只能靠自己。
棒梗失踪案正式定性,贾家唯一的希望彻底破灭。
这个消息对贾张氏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如今贾张氏整个人时时刻刻都在念叨着棒梗。
仿佛没有了精神。
她不再去街道办闹事,也不再在院里骂街了。
大多数时候,她就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房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棒梗的名字。
有时候,她会突然坐起来,对着空气喊:“棒梗,我的乖孙,奶奶给你留了好吃的,你快回来啊!”
然后又嚎啕大哭,哭累了就继续躺下发呆。
“啧啧,贾张氏怕不是傻了吧?”
许大茂幸灾乐祸的说着。
院子里其他的人则是点头认同。
而秦淮如看着婆婆这副样子,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觉得烦躁和累赘。
她现在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女儿,还要伺候一个半疯的婆婆,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心力交瘁。
秦淮如准备去轧钢厂上班了,之前因为怀孕,厂里就一直将贾东旭的工作名额给自己保留着,现在得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