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刘海中刚被俩儿子扶回家,正龇牙咧嘴地往脸上抹药酒。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动作一顿,侧耳细听。
二大妈凑到他耳边,酸溜溜地低语:“老头子,你听见没?阎老抠家大小子,倒插门给两百块!两百块啊!咱家光天光福,哪个不比他阎解成壮实?这好事儿怎么就轮不到咱们家!”
刘海中闻言,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药酒瓶子捏碎。
他嫉妒!凭什么他刘海中被打得门牙都快掉了,阎老西却能撞上这种卖儿子的“好事”?
中院,一大妈也把这事儿说给了床上躺着的易中海听。
易中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和悲凉。
他羡慕阎埠贵有儿子,哪怕是能拿来“卖”的儿子。
而他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个绝户,连个能用来交易的筹码都没有。
这世道,真是讽刺。
............
赵媒婆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她一看阎埠贵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事儿有门。
“老阎,这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这钱,够你给老二老三再娶个媳妇了!解成过去,吃穿不愁,你们老两口也卸了个大担子,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赵媒婆的一番话,像是一把把小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打在了阎埠贵和三大妈的心坎上。
三大妈早就按捺不住了,她一把抓住阎埠贵的袖子,声音都带着颤音:“老头子,两百块……咱家……咱家好几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啊!”
阎埠贵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那点可怜的“风骨”,正在金钱的烈焰下,迅速融化。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自己“文化人”的架子,但声音已经软了下来:“赵大姐,话是这么说……可这入赘的名声,实在是……太不好听了。我们家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赵媒婆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她知道,阎埠贵这不是拒绝,这是在抬价!
“哎哟,我的阎老师喂!”赵媒婆一拍大腿,“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名声?名声值几个钱?再说了,谁敢说闲话?谁家要是也能碰上倒贴两百块的好事,你看他家儿子去不去入赘!”
她这话说的,让在外面偷听的人也不由的赞同。
家里孩子多的,巴不得有人帮忙养!
确实,要是这好事落自己头上,别说入赘,就是让儿子改姓,估计都有人抢着干。
“老阎啊,”赵媒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刚才在外面人多,我还有个事儿没说。”
“那姑娘家说了,只要解成点了头,人过去之后,那边家里托关系,能给解成在东城食品厂,找个临时工的活儿干!干个两三年,就能转正!”
轰!
如果说两百块是重磅炸弹,那“食品厂转正”这几个字,就是一颗原子弹!
在这个年代,一份正式工的工作,那可是比金子还珍贵的铁饭碗!是能传给子孙后代的保障!
阎解成双声音嘶哑地问:“赵大妈,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能进食品厂?”
“那还有假!”赵媒婆挺了挺胸脯,“我赵媒婆做媒,讲究的就是个货真价实!”
“我同意!这事儿我同意了!”阎解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等阎埠贵开口,就对着赵媒婆连连点头,“爹,你别管了!这事儿我自个儿做主了!我不能一辈子在家里吃闲饭,让人戳脊梁骨!”
阎埠贵被儿子这一下“截胡”,顿时愣住了。
他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儿子居然敢越过自己做主,急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抬价,这买卖就要成交了!
但他转念一想,也好。
儿子自己同意的,那日后传出去,就不是他这个当爹的“卖”儿子,而是儿子“孝顺”,为了家庭“自我奉献”。
他这当爹的,不仅能拿到钱,还能落个好名声!
妙啊!
阎埠贵不愧是阎老西,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先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解成啊,你........你这是何苦啊!爹就是砸锅卖铁,也能给你娶上媳妇......”
“爹!您别说了!”阎解成果断地打断了他,“我意已决!”
父子俩这一唱一和,把一出卖儿子的丑剧,硬生生演成了一场父慈子孝的感人戏码。
赵媒婆看着不由的翻了白眼。
这一家子,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眼看事情已成定局,阎埠贵立刻换上了一副精打细算的嘴脸。
他拉住正准备跟赵媒婆商量细节的阎解成,板起脸孔,开始算起了后账。
“解成,既然你自己决定了,爹也不拦你。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阎埠贵伸出三根手指,对着阎解成比划着:“你入赘过去,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可你还是我阎家的种!我和你娘养你这么大,不容易。日后,你得给我们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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