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事处里,负责登记的干事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她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尤其是苏父苏母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心里也犯嘀咕。
“户口本,介绍信都带了吗?”大姐公事公办地问道。
“带了带了,都带了!”苏母连忙从一个布包里,掏出两家的户口本和两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大姐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阎解成和苏清,问道:“你们俩是自愿结婚的吗?”
“自愿!自愿!我们是自由恋爱!”阎解成抢着回答,生怕说慢了这好事就飞了。他把昨天他爹教他的话,现学现卖地用了出来。
苏清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大姐又看了苏清一眼,见她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便多问了一句:“姑娘,你这腿……”
“哦,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不碍事,养几天就好了。”苏母立刻抢着解释道,“大姐您放心,我们家姑娘身体好着呢!”
阎解成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姐,就是小伤。我们这不还想着办喜事冲冲喜嘛!”
大姐听他们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有点疑惑,但手续齐全,当事人也都点了头,她也不好再多问。
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她拿出登记表,让两人填写。阎解成激动地手都有些抖,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苏清则由她母亲扶着,趴在桌子上,也慢慢地填好了自己的信息。
很快,两张崭新类似奖状的结婚证就递到了他们面前。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以后要互敬互爱,好好过日子。”大姐公式化地祝福了一句。
“谢谢大姐!谢谢大姐!”阎解成拿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这么扬眉吐气。
苏父苏母看到结婚证办了下来,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那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下来。
办完手续,一行人走出办事处。苏父早就在外面叫好了一辆拉货的板车。
“来,解成,搭把手,把你媳妇抱上车。”苏父对阎解成说道。
阎解成一听,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但心里却跟喝了蜜一样甜。
他看着苏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上前,在苏父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苏清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很轻,姑娘家身子软软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阎解成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将苏清稳稳地放在板车上,苏母又拿了条薄被子给她盖在腿上。
“走,回家!”苏父吆喝了一声,拉起板车,阎解成则在后面帮忙推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苏家赶去。
苏家住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也是个独门独院。虽然没有何雨庭家那么宽敞,但也是三间正经的瓦房,比阎家那鸽子笼一样的两间小屋,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阎解成跟着板车一进巷子,就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他看着那青砖灰瓦的房子,心里已经开始幻想以后住在这里的美好生活。
巷子里的邻居们早就听到了动静,一个个都从家里探出头来,对着苏家的板车指指点点。
“快看,苏家真的招了个上门女婿!”
“就是那个小伙子?看着人高马大的,怎么想不开啊?”
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婶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你还不知道吧?苏家那姑娘,苏清,前阵子从楼梯上摔下来,下半身都动不了了,瘫了!以后都得在床上过日子了!”
“我的天!瘫了?真的假的?”旁边的人一脸震惊。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抬上救护车的!医生都说没办法了。苏家这是没办法了,才花大价钱招个女婿回来伺候她,顺便传宗接代呢!”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又是给钱又是给工作的,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小伙子,怕是还蒙在鼓里吧?”
“可不是嘛!你看他那傻乐的样子,估计还以为自己捡着宝了呢!等他晚上进了洞房,发现媳妇是个瘫子,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
“这苏家也真够缺德的,这不是坑人嘛!”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办法。谁让他贪图人家那两百块钱和工作呢!”
邻居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同情、鄙夷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阎解成推着车,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只当是大家对自己这个新姑爷感到好奇,心里更加得意了。
他甚至还冲着一个看他的大婶,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
那大婶看到他的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傻小子……”
板车在苏家门口停下,苏父苏母和阎解成合力将苏清抬进了屋里。
阎解成看着这宽敞明亮的屋子,还有屋里摆放的崭新家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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