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告辞。
阎埠贵和三大妈连忙起身相送。
这笔买卖,在阎埠贵看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不但没花一分钱,还白得了一个儿媳妇,外加两百块钱的彩礼和五十块钱的酒席钱。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笔生意,就是把阎解成给“卖”了。
事情谈妥,苏父站起身,对阎埠贵说:“老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厂里下午还有会。解成也跟我一起回去吧,家里还有些事要他帮忙。”
阎埠贵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亲家慢走。”
阎解成一听要跟老丈人回去,心里别提多乐意了。这意味着他今天晚上就能住进那宽敞明亮的大瓦房了。他跟在苏父身后,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三大妈,突然开口了。
“那个……亲家,”三大-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见见我们那儿媳妇啊?这证都领了,我们还没正经见过孩子呢。”
这话问得在情在理。
苏父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他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问,也提前想好了说辞。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哎呀,嫂子,真是不好意思。苏清那孩子,腿伤得还有点重,医生嘱咐了,这几天最好是卧床静养,不能多动。您看这样行不行,等三天后,办酒席那天,你们全家都过去。到时候让她给你们二老敬茶,你们再好好看看,怎么样?”
三天后?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有点犯嘀咕,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但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强求。
而且,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是,只要那两百块钱和五十块酒席钱能到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别说三天后看,就是三十天后看,他都无所谓。
“行,行。那就听亲家的。”阎埠贵笑着点头,“养伤要紧,养伤要紧。”
三大妈也只好跟着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那我们就先走了。”苏父说完,就带着阎解成离开了。
阎解成临走前,回头看了他娘一眼,见她脸上带着几分失落,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这是去过好日子了,以后出息了,再好好孝敬爹娘也不迟。这么一想,他心里的那点愧疚感也就淡了,步子也迈得更大了。
看着大儿子就这么跟着别人走了,三大妈站在院子里,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得了两百块钱,但儿子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倒插门,说得好听是去享福,说得不好听,跟卖儿子有什么区别?以后就是人家的人了,一年到头能回来几趟都难说。
她越想越难受,眼圈都有些红了。
阎埠贵看她这副样子,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哭丧着个脸给谁看呢?儿子去过好日子了,你该高兴才对!再说了,两百块钱马上就要到手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一提到钱,三大妈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她擦了擦眼角,问道:“老头子,你说那亲家靠谱吗?别到时候钱不给,人也跑了。”
“放心吧!”阎埠贵拍着胸脯,“我看人准着呢!那苏老头一脸老实相,出手又大方,肯定不是那种赖账的人。再说了,结婚证都领了,他还能反悔不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数钱吧!”
听阎埠贵这么一说,三大妈的心情才好了些。她开始盘算着,等那两百块钱到手了,该怎么花。得先给老二老三扯几尺布做身新衣服,剩下的钱,得存起来,给他们以后娶媳妇用。
苏父带着阎解成一走,院里的邻居们就按捺不住了,呼啦一下又围住了阎埠贵。
“老阎,亲家走了?”
“谈得怎么样啊?酒席定在哪天啊?”
“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阎埠贵被众人围在中间,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定了,定了,三天后!”阎埠贵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哎哟,这么快?”
“怎么没看见新媳妇啊?解成老丈人怎么一个人来的?”一个眼尖的大妈问道。
这个问题,正是大家最好奇的。
阎埠贵心里早有准备,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分享秘密”的神秘表情,压低声音说:“哎,别提了。这事儿啊,我刚才也问清楚了。”
他环视一圈,见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这才继续说道:“原来啊,解成这孩子,跟那苏清姑娘,早就认识了!俩人是自由恋爱,一直瞒着我们老两口呢!这不,前几天苏清姑娘不小心把腿给摔了,解成心疼啊,就想早点把人娶过门,好名正言顺地去照顾人家。这叫什么?这叫责任!担当!”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开明的,支持儿子自由恋爱的慈父形象,把阎解成描绘成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
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他自己都快信了。
院里众人听完,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自由恋爱?”
“就阎解成那样的,还能自由恋爱?”
许大茂在人群里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阴阳怪气地说:“哎哟,阎老师,您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这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还以为是看在那两百块钱和铁饭碗的份上呢。原来是伟大的爱情啊!”
“就是!什么自由恋爱,骗鬼呢!”
“这老抠门儿,为了钱把儿子卖了,还非要给自己脸上贴金,真不要脸!”
邻居们的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阎埠贵的耳朵里。他老脸一红,但依旧嘴硬道:“许大茂,你懂个屁!我们这是新时代的婚恋观!你这种封建脑筋,是理解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