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多大点事儿。只要咱们自己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何雨水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对!嫂子你别担心,我哥说得对!这帮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搭理他们干嘛!咱们关起门来吃咱们的鸡,馋死他们!”
于莉看着丈夫的沉稳和妹妹的率真,于莉心里的那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想,接过何雨庭手里的鸡,转身进了厨房。
是啊,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管外面那些人说什么呢。
第二天,何雨庭像往常一样来到轧钢厂采购科。
科里的同事们一看到他,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科长早!”
“何科长,您来啦!”
何雨庭微笑着点头回应,新官上任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彻底把采购科给捋顺了。谢逊那个前车之鉴还摆在那儿,加上何雨庭手腕确实硬,路子也确实野,总能给厂里弄来好东西,科里的人现在对他都是心服口服。
他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泡上一杯热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人事科的一个干事领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长得瘦高个儿,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但眉宇间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
“何科长,这是厂里新分来的大学生,叫杨为民,以后就在你们采购科了。”人事干事介绍道。
何雨庭一听“杨为民”这个名字,心里就动了一下。
他记得,前世的剧情里,杨厂长好像是有个远房侄子,也叫杨为民,后来在厂里仗着杨厂长的名头,没少惹是生非。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伸出手:“欢迎欢迎,我叫何雨庭,是采购科的科长。咱们科室又添新力量了啊。”
杨为民见何雨庭这么客气,脸上的傲气更浓了。他伸出手跟何雨庭握了一下,开口说道:“何科长好,我叫杨为民。以后还要请科长多多关照。”
他的语气听着客气,但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怎么都掩饰不住。
何雨庭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和煦:“好说好说。小杨是大学生,有文化,脑子活,正是我们采购科需要的人才。”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小杨,我听着你这名字有点耳熟。你跟咱们杨厂长……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啊?”
这话一问出来,人事干事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佩服地看了何雨庭一眼。
而杨为民本人,则是又惊又喜。
他本来还在盘算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这位新科长,好让对方高看自己一眼,给自己安排个好差事,最好是直接跟着科长您混。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人家科长就主动问了!
看来,自己这个“杨厂长侄子”的名头,在厂里还是相当好使的嘛!
他心里得意,脸上却装出一副很诧异的样子:“咦?何科长,您……您怎么知道的?”
何雨庭笑了笑,随口胡诌道:“哦,我之前听人提起过,说杨厂长有个很优秀的侄子,叫杨为民,也是大学生。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没想到这么巧,就分到我们科了。”
这话既捧了杨为民,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显得他消息灵通,但又不是刻意打听。
杨为民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看何雨庭的眼神都亲近了不少。他觉得这位何科长真是太上道了,简直是自己的知音。
“何科长您真是过奖了,我哪有那么优秀。”杨为民谦虚着,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大伯他平时工作忙,也很少跟外人提起我们家这些事儿。”
他特意加重了“大伯”两个字,生怕何雨庭听不清楚。
“嗯,杨厂长一心为公,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何雨庭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老张,你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看着忠厚老实的老师傅走了进来。
“科长,您找我?”
“老张啊,这是咱们科新来的大学生,杨为民。”何雨庭指着杨为民介绍道,“小杨刚来,对咱们科的业务不熟悉。你呢,是我们科的老同志了,经验丰富,做事稳重。从今天起,你就带带小杨,让他尽快熟悉工作。”
何雨庭这话一说完,杨为民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什么情况?
让自己跟着这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子学?
他不是应该跟着你何科长,当你的左膀右臂,直接接触科里最核心的业务吗?
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把我打发给一个老头子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庭,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何雨庭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和煦,仿佛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杨,老张可是咱们科的业务骨干,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可得虚心请教啊。”何雨庭还拍了拍杨为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被叫做老张的老师傅也是一头雾水,但他没多想,科长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他憨厚地冲着杨为民笑了笑:“小杨是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杨为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当场发作。毕竟是第一天报到,总不能直接跟科长对着干吧?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那以后就麻烦张师傅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张连连摆手。
人事干事在一旁看着,心里对何雨庭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位何科长,年纪轻轻,手腕可真不一般。三言两语就把杨厂长侄子的身份给点了出来,但转手又把他安排给一个普通的老员工带,既给了杨厂长面子,又没让这小子一进来就翘尾巴,还顺便考察了一下他的心性。
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