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拿起铁皮喇叭,会议正式开始。
她先是讲了一通关于邻里团结、和谐互助的大道理,然后话锋一转,直接点名。
“但是!在我们这个先进的大院里,最近却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个别同志,思想落后,心胸狭隘,不但不为我们大院的建设添砖加瓦,反而恶意中伤邻居,散播谣言,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团结局面!”
王主任的目光,落在了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同志!你作为一名光荣了几十年的退休人民教师,本应是大家的榜样。但是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在院子里碰瓷耍赖,不成之后,又在背后说三道四,污蔑我们院里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优秀干部何雨庭同志!你这种行为,是极其恶劣的!是给我们整个南锣鼓巷的退休教师队伍抹黑!”
王主任的批评,毫不留情。
阎埠贵被说得满脸通红,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辩解,可是在王主任强大的气场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主任看他那副样子,继续说道:“鉴于阎埠贵同志近期思想作风上出现的严重问题,经过我们街道办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取消阎埠贵同志‘先进退休教师’的荣誉称号!并且,要在全院范围内,做出深刻检讨!”
取消荣誉称号!
这一下,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阎埠贵一辈子最好面子,最看重的就是他那个“文化人”和“先进教师”的名头。现在,这个名头被当众剥夺了,等于把他最后的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差点瘫倒在地。
“另外!”王主任提高了声音,“我也在这里,跟院里的所有人提个醒!何雨庭同志,是我们轧钢厂的副厂长,是国家的栋梁之材,是我们大院的骄傲!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对他嚼舌根,搞小动作,别怪我王主任不客气!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王主任这番话,掷地有声。
她这是在当众,为何雨庭站台,表明自己的立场。
院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心里都掂量出了分量。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
阎埠贵失魂落魄地被三大妈扶回家,一进屋,就瘫倒在椅子上,半天没说一句话。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占点小便宜,结果把一辈子的名声都给搭进去了。
从这天起,阎埠贵在院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邻居们见了他,都绕着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笑。他成了继刘海中之后,院里又一个孤家寡人。
而何雨庭,通过这件事,再次向全院人展示了他的手段。
他告诉所有人,对付小人,不一定非要用拳头。
利用规则,借力打力,才是最高明的办法。
从此,九十五号院,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耍任何小心思。
整个大院,进入了何雨庭一人独尊的时代。
解决了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个院里的老顽固,何雨庭的日子清净了许多。
他在轧钢厂副厂长的位子上,也坐得越来越稳。杨厂长被他几次敲打后,彻底老实了,厂里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他和李副厂长说了算。
他与农业部王司长、工业部周部长等人的“特殊供应”关系,也维持得很好。每个月,他都会以“南方战友”的名义,送去一些空间出产的顶级咖啡、蜜瓜、番茄等。
这些东西,不仅让那些大领导们赞不绝口,更是让他背后的那个“南风计划”和“秘密农场”,显得越发神秘和重要。
何雨庭也乐得如此。这层神秘的面纱,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然而,树大招风。
何雨庭的迅速崛起,以及他手中掌握的那些“特殊渠道”,终究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
在京城的权力场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李副厂长和周部长所在的派系,因为何雨庭的加入,实力大增,自然就触动了对立派系的神经。
一场针对何雨庭的狂风暴雨,正在悄然酝酿。
这天,轧钢厂的气氛,突然变得异常紧张。
上午,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厂区,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五十岁上下,国字脸,鹰钩鼻,眼神锐利得吓人。
他们一下车,就直奔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被紧急叫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李副厂长脸色凝重地被人“请”出了办公室,直接带上了一辆车,不知去向。
紧接着,那伙人又来到了采购科。
“我们是市纪委和安全部门联合组成的调查组。现在,封存采购科所有与‘南方’有关的采购账目、往来信件和票据!”为首的那个国字脸男人,出示了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语气不容置疑。
采购科的人都吓傻了,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一个个档案柜贴上了封条。
做完这一切,国字脸男人带着两个人,径直走向了何雨庭的副厂长办公室。
此时,何雨庭已经从赵东来那里,得知了厂里发生的一切。
他坐在办公室里,表情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何雨庭同志,我们是联合调查组的,我叫钱立德,是这次调查的组长。”钱组长推门进来,开门见山,“从现在起,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在调查结束前,你的行动将受到限制,不能离开轧钢厂,也不能与外界进行任何非必要的联系。”
“我明白。”何雨庭点了点头,从容地站起身,“需要我做什么?”
钱立德看着何雨庭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有些诧异。他办过无数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像何雨庭这么年轻,面对这种情况还能如此平静的,还是第一个。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对方在故作镇定。
“我们有些问题,需要向你核实。”钱立德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