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温馨的接风宴,就在这样一种奇妙的氛围中结束了。何雨水和于莉沉浸在家人团聚的喜悦中,而何雨庭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去揭开那层被掩盖的真相。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何雨庭刚去厂里安排好工作,四合院里就来了一个稀客。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了院门口。他四下看了看,找到了正在院里晒太阳的阎埠贵。
“请问,您是阎埠贵大爷吗?”年轻人客气地问道。
“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阎埠贵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伙子。
“大爷您好,我是阎解成大哥托我来给您捎个话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笑着说,“我跟解成大哥是一个车间的。他让我来告诉您和三大妈一声,他媳妇...........怀孕了!今天早上刚去医院检查的,医生说一切都好,母子平安!”
这话一出,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块石头。
院子里正在水池边洗衣裳、择菜的几个大妈,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纷纷围了过来。
“哎哟!真的假的?阎解成媳妇怀孕了?”
“这可是大喜事啊!”
“老阎,你这就要当爷爷了!”
“解成媳妇怀孕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三大妈。她正在屋里扫地,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扔下扫帚跑了出来。当她从那个年轻人口中确认了这个消息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哎哟...........哎哟...........我们老阎家,可算是有后了...........”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自从三个儿子相继离家,这个家就冷清得像个冰窖。尤其是两个大儿子,都当了上门女婿,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早就绝望了,觉得老阎家的根,到他们这一代就算断了。
现在,突然听到大儿媳怀孕的消息,那份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期盼,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院里的邻居们也跟着凑热闹,七嘴八舌地道喜。
“三大妈,恭喜恭喜啊!这回您可要做奶奶了!”
“老阎,你这福气可真好,大儿子出息,现在又要添孙子了!”
一个平时跟三大妈关系不错的大妈,更是拉着她的手,出主意道:“哎,你可得赶紧准备起来了。鸡蛋、红糖、小米,还有给孩子做小衣裳的布料,都得提前备好。等孩子生下来,你这个当奶奶的,可不能空着手去啊!”
“对对对,得准备,得准备!”三大妈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个劲儿地点头。她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把自己藏在箱底的那几尺好布料拿出来,亲手给未出世的孙子或孙女做几件贴身的小衣服。
整个前院,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然而,作为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即将荣升为“爷爷”的阎埠贵,脸色却一点点地沉了下来,变得越来越难看。
周围的道贺声,在他听来,句句都像是讽刺。
当爷爷?
他心里冷笑一声。阎解成是上门女婿,生下来的孩子,能跟他姓阎吗?那是要姓王!是人家王家的孙子,跟他阎埠贵有什么关系?
他不仅捞不着抱孙子,还得眼巴巴地把自家东西往外送!鸡蛋?布料?那都是要花钱的!他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凭什么要给别人家的孙子花?
想到这里,阎埠贵心里的那点喜悦,早就被算计和不甘给冲得一干二净。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亏。
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到头来,成了别人家的人,现在连生的孩子,都是别人家的种。自己图了什么?就图他逢年过节送回来的那几块钱?
那几块钱,够买他阎家的香火吗?
“恭喜个屁!”
就在众人道喜声最热烈的时候,阎埠贵突然扯着嗓子,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只见阎埠贵铁青着脸,指着那个来报信的年轻人,唾沫横飞地骂道:“你回去告诉阎解成!他生的孩子,是人家王家的孙子,跟我阎家没有半点关系!想让我拿钱送礼?门儿都没有!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出!”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人错愕的表情,更不理会三大妈焦急的拉扯,猛地一甩手,转身就走。
“砰!”
他重重地关上了房门,把所有人的议论和目光,都隔绝在了门外。
那个来报信的年轻人,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院里的邻居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件喜事,到了阎埠贵这里,竟然会是这么个反应。
短暂的安静过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嘿,这老阎,真是钻钱眼儿里去了。”
“就是啊,儿子有出息,自己要当爷爷了,他还在这儿算计钱呢?真是想不开。”
“什么想不开,我看他就是心疼钱!怕是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出。”
“可不是嘛,他那三个儿子,一个个都有了出路,多好啊。他倒好,一个都留不住,现在连孙子都快抱不上了,我看啊,都是他自己作的!”
也有人觉得阎埠贵可怜,小声替他辩解:“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上门女婿,孩子不跟自己姓,心里不舒坦也正常。”
“正常个屁!”一个大妈立刻反驳道,“他儿子逢年过节不都还拿钱回来看他吗?这就已经算有良心了!换了别家,儿子当了上门女婿,跟断了关系有什么区别?他就是自己想不开,死要面子活受罪!”
议论声,嘲笑声,叹息声,混杂在一起,让阎家的这件“喜事”,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三大妈站在门口,听着院里邻居们的议论,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觉得无地自容。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跺了跺脚,也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