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何雨庭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大爷,您这路过的姿势,可真够别致的。耳朵都快贴到我家门槛上了。”
屋里的何雨水和于莉,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连一直紧绷着的赵一山,也忍俊不禁。
刚才还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给冲散了。
“我..........我这不是关心雨水嘛!”阎埠贵老脸涨得通红,还在嘴硬,“雨水带对象回来,是咱们院的大喜事,我们当长辈的,听听动静,怎么了?”
“哦?听动静?”何雨庭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冷了下来,“那要不,我现在就陪您去一趟街道王主任那里,让她也听听您的想法?就说,阎老师您觉得,路过别人家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是一种关心晚辈的好方式。”
一听到“王主任”三个字,阎埠贵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位王主任。上次碰瓷不成,被当着全院的面开大会批斗,撤销了“先进退休教师”的荣誉,那份屈辱,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不不,不用,不用!”阎埠贵吓得连连摆手,拉着三大妈,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慌不择路地跑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雨庭你忙,你忙!”
看着阎埠贵落荒而逃的背影,何雨庭轻哼一声,重新关上了门。
经过这么一闹,赵一山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发现,这位传说中的何副厂长,虽然气场强大,但似乎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一顿饭,在后面相对轻松的氛围中吃完了。
饭后,赵一山主动起身告辞。
“二哥,嫂子,今天打扰了。我..........我就先回学校了。”
于莉客气地挽留:“天都这么晚了,就在这住下吧?家里有客房。”
赵一山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学校有门禁,回去晚了就进不去了。而且,我明天一早还有课。”
他没有借着天色已晚的由头顺势留下,也没有提出要单独带何雨水出去散散步什么的,分寸把握得很好。
何雨庭一直把他送到门口。
临走前,赵一山又一次郑重地对何雨庭说道:“二哥,您放心。我不会耽误雨水的学业,更不会借着您家的关系,去为自己谋求什么。我会凭自己的努力,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何雨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院子里的灯光,照着这个年轻人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最终,何雨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下次来,不用这么紧张。”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赵一山却听懂了里面的潜台词。
这是..........初步接纳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放松,涌上心头。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欸!好!谢谢二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何雨水将赵一山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这才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转身回了屋。
一进门,她就看到何雨庭正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若有所思。
“二哥。”何雨水走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你是不是还准备派人去查他?”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哥了。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凡事都要掌控在自己手里。今天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后续的调查,绝对少不了。
何雨庭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没有隐瞒。
“最基本的背景核实,是必须的。我得确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你!”何雨水顿时就生气了,“你这跟查户口有什么区别?你把他当成什么了?厂里那些别有用心的下属吗?”
“我答应过你,让你自己做决定。但前提是,你做的决定,是基于事实,而不是谎言。我只是帮你核实事实。”何雨庭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这不叫核实!你这叫不信任!不信任我,也不信任我选择的人!”何雨水的眼圈有些红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你眼里,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丫头?是不是觉得,离了你,我连个好人都分不出来?”
“二哥,你现在是轧钢厂的副厂长,你习惯了掌控一切。你把院里的人都治得服服帖帖,现在,你是不是连我的感情,我的生活,都想一并掌控?”
兄妹俩之间的气氛,再一次变得紧张起来。
于莉见状,连忙走过来,拉住了何雨水的手。
“雨水,你别急,你二哥也是为你好。”她柔声劝道。
然后,她又转向何雨庭,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你也是,说话就不能婉转点?雨水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总用处理厂里那些坏人的方式对她,她能接受得了吗?”
“孙卫国那件事,才过去多久?你忘了海棠当初哭得多伤心了?”于莉一句话,就点到了问题的核心。
何雨庭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妻子的提醒是对的。孙卫国那个人渣,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他下意识地,就把所有接近自己家人的年轻男性,都当成了潜在的威胁。
他看着眼前倔强地抿着嘴,眼眶通红的妹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或许,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太重了。
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雨水,我承认,我刚才的态度,有问题。我向你道歉。”
这是何雨庭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向妹妹道歉。
何雨水愣住了,眼里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
“但是,”何雨庭继续说道,“该有的谨慎,不能少。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
“我只核实赵一山的基本情况,比如他的家庭背景、学籍档案、在校表现,确认他没有对我们隐瞒重大的事实。我保证,只通过公开的、正规的渠道去查,绝不动用厂里的关系去惊动学校,更不会派人私下去接触他,或者威胁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