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何雨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指挥台上的一个高音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工地。
“我是何雨庭!现在,我命令!‘雷霆行动’,正式开始!”
“雷霆行动”,这是他为这次设备接收,所起的内部代号。
当然,这也是,他和军方,早就商量好的,暗号。
随着他一声令下。
隐藏在工地四周,那些伪装成建筑工人、电工、管道工的便衣军人,都悄悄地,按下了耳边的微型通讯器。
“‘雷霆’已启动。各单位,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一号观察点就位。”
“二号观察点就位。”
“狙击手就位。”
..........
一道道,冷静而简短的指令,在加密的通讯频道里,飞速地传递着。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这一切,对于厂里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无所知的。
他们只看到,何厂长,威风凛凛地,站在指挥台上,调度着一切。
上午九点整。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卡车轰鸣声。
“来了!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厂门口。
三辆巨大的,解放牌重型卡车,在两辆警用摩托的开道下,缓缓地,驶入了轧钢厂。
卡车的后斗上,用厚厚的油布,盖着三个巨大的木箱。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那沉重的体量,和那股子漂洋过海而来的“洋气”,还是让在场的工人们,发出了一阵阵惊叹。
车队,以一种,近乎龟速的速度,在保卫科人员的护送下,沿着主干道,向着新车间的方向,缓慢移动。
何雨庭站在指挥台上,拿着望远镜,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三辆引人注目的卡车。
而是,在人群中,飞速地,扫视着。
他在找一个人。
阎解成。
根据军方的情报,阎解成今天,请了病假,没有去他自己的单位上班。
他,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他会以什么方式出现?他又会在哪里,进行交易?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尖锐的,刺耳的,消防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厂区!
“怎么回事?”
“着火了吗?”
人群,瞬间,出现了一丝骚动。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何雨庭立刻拿起高音喇叭,大声喊道。
“是消防演习!是厂里组织的,例行消防演习!”
“所有人员,保持镇定!原地待命!不要乱跑!”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剂镇定剂,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但,这份安静,只是暂时的。
紧接着,从各个车间的方向,开始有穿着消防服的工人,推着灭火器,冲了出来。
还有一些,则是在模拟,疏散伤员。
整个厂区,瞬间,变得“混乱”了起来。
警报声,呐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而这,正是何雨庭,想要的效果。
他要用这种,可控的混乱,来麻痹敌人。
让敌人以为,这是他们最好的,动手机会。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消防演习和进厂的设备车队,所吸引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
在距离新车间工地,大约两百米外的一栋,三层高的旧办公楼楼顶。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一顶旧草帽,脸上还蒙着一块布,伪装成电焊工的人,正悄悄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望远镜。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三辆,正在缓缓靠近的卡车。
他,就是阎解成。
他身边的水泥地上,放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军绿色帆布工具包。
但如果,有人能打开那个工具包,就会发现,里面,没有钳子,没有扳手。
只有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状物体。
那就是,图纸!
阎解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心里,充满了紧张和激动。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只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出去。
他就能,拿到尾款。
然后,他就可以,带着妻子,远走高飞。
去香港,去那个遍地是黄金的地方,当一个,人上人!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九点二十五分。
距离,约定的接头时间,还有五分钟。
接头的地点,就在那三辆卡车,即将经过的一个,丁字路口。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水泥电线杆。
接头人,会伪装成一个,修理线路的电工。
他只需要,在车队经过,现场最混乱的时候,把工具包,扔到电线杆下面。
然后,立刻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简单,快捷,而且,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
计划,天衣无缝。
阎解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四周。
保卫科的人,都在维持着车队周围的秩序。
消防演习的人,都在各自的区域,忙碌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别处。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偏僻的,丁字路口。
天时,地利,人和。
全占了!
阎解成的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功地,扔出了工具包。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悄悄地,从办公楼的后门溜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而何雨庭,那个他嫉妒了半辈子,也畏惧了半辈子的人,将会在不久之后,因为那张,伪造了他签名的领料单,而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得意的笑容。
何雨庭啊何雨庭,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最后,会栽在我这个,你从来,都看不起的,小人物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