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应凡点了点头，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别管我，你听...”

石岩竖起耳朵。

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千万人同时跺脚。

大地在微颤抖。

“是军队。”萧应凡的脸色变了。

石岩攀上树冠向远处望去，瞬间脸色煞白。

铁壁要塞的外侧平原上，一支浩荡荡的大军正在逼近。

黑色的旌旗如同乌云压城，旗帜上的残月徽记清晰可见。

太阴部落。

他们来了。

“那是......殷无极的旗号！”石岩认出了队伍最前方那面血红色的战旗。

与此同时，铁壁要塞的城墙上也响起了震天的号角。

无数天门部落士兵涌上城头，巨型床弩被推到了射击位置。

要塞的城门轰然打开，一队身披重甲的黑岩卫鱼贯而出，在城下列阵。

两军对峙。

中间只隔着不到三里的距离。

石岩从树上滑下来，脸上满是焦急。

“完了，两边要打起来了，我们夹在中间...”

“别慌。”萧应凡虽然虚弱，但头脑清醒得很。

“密林够深，两军交战不会波及这里，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话音未落。

太阴部落的阵前，一道身影策马而出。

那人身披玄色战甲，头戴鬼面盔，手持一柄漆黑的长戟。

他身后，数百名身披同色战甲的骑兵如影随形。

殷无极。

他甚至没有喊话，长戟向前一指。

“杀。”

太阴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向铁壁要塞冲去。

天门族长站在城头，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黑潮，老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放箭！”

万箭齐发。

两军在平原上碰撞在一起，如同两股钢铁洪流的正面冲击。

惨叫声、兵器交鸣声、战马嘶鸣声混成一片。

鲜血将雪原染成暗红。

然而战斗进行了不到一刻钟，异变陡生。

地面上，一圈圈诡异的黑色纹路开始浮现。

那些纹路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覆盖了整个战场。

“这是什么？”黑岩卫的一名统领惊觉不对。

他话音刚落，身旁一名被敌军砍中胸口的士兵倒了下去。

就在士兵断气的瞬间，一团半透明的白色光影从尸体中升起。

灵魂。

那灵魂还没来得及消散，地面上的黑色纹路便如同活物般窜起，将其缠绕、吞噬。

灵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随即被黑色纹路彻底吸干，消失不见。

同样的景象，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同时发生。

无论是太阴部落的士兵，还是天门部落的战士，只要一死，灵魂便会被地底的阵法瞬间吸走。

“噬魂阵！”石岩脸色惨白。

他认得那东西，在黑沙城的地下拍卖会上，沙王用过类似的阵法。

但眼前这座噬魂阵的规模，比沙王那个大了何止百倍！

“这是魂天烈预先布下的。”萧应凡的声音冰冷。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两族互相残杀，死多少人他不在乎，他要的只是灵魂。”

石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这些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又能怎样？”萧应凡看着远处那惨烈的战场，目光沉重。

“箭已离弦。”

战场上的杀戮仍在继续。

双方都杀红了眼，根本没人注意到脚下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

就算注意到了，这种规模的大战，也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而那些被阵法吸走的灵魂，正顺着地脉中的通道，如同千河归海，向着天门城的方向涌去。

向着魂府大殿涌去。

战场上的异变终究没能瞒太久。

天门族长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他站在城头，看到那些黑色纹路在吞噬灵魂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停战！鸣金收兵！”

然而他的命令，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如同石沉大海。

两军已经绞杀在一起，不死不休。

天门族长纵身从城头跃下，直落入两军交战的中心地带。

他一掌拍出，四变巅峰修为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堵无形的高墙，将方圆百丈内的战斗强行隔开。

“退！都退！”

与此同时，太阴大军的最前方，殷无极也看到了地面上的变化。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殷无极！”天门族长隔着百丈的距离，死盯着那个黑甲男人。

“这地底的阵法，你早就知道！”

殷无极缓缓摘下鬼面盔，露出一张阴鸷而苍老的脸。

他看着天门族长，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知道又如何？”

“你...”

“老东西，你以为你那位高高在上的魂府府主，真把你们天门部落当自己人？”殷无极冷声道。

“你不过是他养的狗，等养肥了就宰来吃的狗。”

天门族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傻子。

那些在地底蔓延的噬魂阵纹，分明连接着天门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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