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然后……然后……”

容晚的目光闪闪烁烁了半天，也没“然后”出个所以然来，哭丧着脸妥协，“你想怎么样你说嘛！我都答应你！”

和尚的心思好难猜！

“我想，”他轻轻靠近她的耳畔，薄唇翕合，吐出一句，“那晚在客栈做的所有事情，从今以后，你都只能跟我做……”

“！！”

容晚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这这、这还是那个禁欲系的高冷长生吗？

“你……你不生气？”

她脑子里明明还有别的话想问的，可是一出口，就变成了这一句。

“你这么怕我生气？”

容晚点点头。

可不嘛，他生起气来也太可怕了，不说也不发火，就那么冷着一张脸，三尺之外的人都要被冻僵了。

而且不管她怎么说，他的脸色都没有一点点的改善，容晚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不会安慰人过。

长生忽然一下笑了，这一笑，他周身的戾气也散了个干净，“你答应我刚才说的事情，我就不生气。”

容晚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上越来越热，“只要你不生气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乖！”脑袋被摸了一下，意外的温柔让容晚不由自主地抬了一下头。

唇上就被一阵凉意擦过。

呀！！

他他、他……刚才亲了她？

看到容晚一惊一乍的样子，长生眼底的笑意越发浓厚起来。

完了完了……

他一笑，她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团，翻来覆去全是他的笑容。

妖僧啊妖僧！

长生一拉她，“走。”

容晚呆，“去哪？”

“楚飞扬还在外面，你不是给他践行的吗？莫非想丢着他不管了？”长生认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不！不可以！”容晚连忙摆手，开玩笑，楚飞扬南楚皇子，她把人带到这里来怎么能直接丢着就不管了呢？

事关两国邦交啊！

长生眉头一皱，“舍不得他？”

“不是！我恨不得他立马滚蛋！”容晚立刻解释。

这是真心的，楚飞扬这人天生就是个事多的，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永远都不会消停。

虽说，其实容晚还挺欣赏他的性格的，毕竟楚飞扬为人豪爽，本性也不坏，但是他时不时就想打她的主意这一点，还是让容晚时不时地就被吓一下。

长生转眼间悄无声息地收了结界，开门，“那就去好好陪他吃最后一顿饭吧。”

“诶？你们怎么在这里？刚才明明没看到你们啊。”

门一开，楚飞扬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直接进来了。

这两人莫名其妙在这里消失，楚飞扬不死心地一直在走廊里溜达，来来回回来来回回，甚至一度怀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密道之类地东西，东敲敲西敲敲。

然后，一扇门突然就开了——

他看到那和尚就站在门口。

“刚才？”幽深的凤目轻轻一挑，看向楚飞扬地时候多了几分深意。

“呃！”楚飞扬仓皇捂住嘴，糟了糟了，一不小心居然说漏嘴了，立刻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我——的意思是，刚才我在门口，没看到你们进来啊，你们怎么突然就跑到这里来了？呵……呵呵……”

“看来你找了我们很久了。”长生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刚好让旁边的楚飞扬听到。

容晚皱了一下眉，“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楚飞扬一慌！

“没什么，说菜都凉了而已，去吃吧。”长生说。

楚飞扬一脸惊奇地转头，这货真的是那个和尚吗？

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果然都是骗小孩的。

“哦，差点忘了！”容晚一拍脑袋，和长生和好了以后，她的心情特别的好，“我们去吃饭吧长生！”

路过门口，她自然而然地拖起长生的手就走。

楚飞扬在后面看着，就算他是个外人，也明显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和刚才截然不用，一下子就好了太多。

楚飞扬摸了摸下巴，“看样子，好像是和好了？唔，不过还是好奇怪，刚才我明明每间房间都看过了啊……”

楚飞扬确定自己的眼睛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两个人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这事情真是诡异……

容晚，他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只可能是那个和尚……

和尚不简单呐，不过他明天就要走了，也管不到这件事了，只能让那丫头自求多福了，阿弥陀佛～

楚飞扬心思转了一圈，愉快地追上两人的步伐去用餐了。

四海阁的大师傅手艺真心不错，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之后，楚飞扬摸着肚子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对了妹妹，七公主让我给你带句话。”

“嗯？”

一听到宫玲珑地名字，容晚瞬间抬起了头。

她还没忘记当初那个女人调戏长生，还非要逼长生娶她的事情。

“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她会跟我一起去南楚，七公主说，之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但是如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她希望让我帮她带句‘对不起’给你。”

这……完全不像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宫女宫玲珑会说的话啊？

容晚疑惑了一下，不过一想，宫玲珑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是在逃避承认错误吧，估计也还是拉不下脸来亲自跟她把话说清楚。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人明天就要走了。

容晚点点头，“嗯，我收到了，话说，宫玲珑跟你回南楚，不会是要当你的王妃吧？”

楚飞扬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敬谢不敏，“还是免了！还是免了！我福薄命浅，承受不起这样的大恩惠，这种好事还是留给我那些兄弟们吧，他们会很感谢我带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北迹公主回去的！”

“老奸巨猾。”容晚给出了犀利的评价。

“哈哈哈哈……这叫老谋深算。”楚飞扬友善地纠正道。

把楚飞扬送回了宫，容晚原本打算离开了，却被长生抓住。

她疑惑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吗？”

天色也不早了，她出来一整天了，差不多是时候该回去了。

长生说，“跟我去见师父。”

“师父？你是说思空大师？”容晚看到长生点头，又问，“去干什么？”

“还俗。”

“还俗？今晚？”容晚震了一下，“太、太快了吧？”

长生笑，“速战速决，才不怕你会耍赖。”

“我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容晚心里很紧张。

她其实很怕见到思空大师，还记得之前几次被思空大师闭门羹关在门外，每次那个思空大师那个脸色难看得能把脸拉三尺长。

她也知道思空大师是爱徒心切，但要她立马就去见大师，她还真是止不住的会紧张啊。

“准备？你不需要做什么准备，一切都由我来说。”

然而长生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拉起她就直接走。

容晚就这样被半拖半拽地带到了长生和思空大师在宫中居住的宫殿。

长生站在门外，叩响了门。

叩叩叩——

“是长生回来了吗？进来吧。”

里面很快传出思空大师的声音，一听到这声音容晚就紧张！

长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有我。”

真是奇怪，她什么也没说，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容我点点头，他们都已经敲了，她还说什么？

“吱哑”一声，两扇大门推开，长生带着容晚走了进去。

思空大师盘腿坐在背对着两人的蒲团上打坐，一个背影就给人很大的压力。

“师傅。”长生率先打破沉默。

“大师。”容晚跟着打了声招呼。

思空大师回头，容晚紧张地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刚动了一下就被拉住，按在原地。

出乎意料的，思空大师看到容晚，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师傅，我有事想跟您谈谈。”长生恭敬道。

思空大师皱了下脸，有些苦恼的样子，“跟郡主有关？”

长生颔首，“是。”

思空大师沉吟了片刻，一声叹息，“好吧，你跟我过来。”

他看了容晚一眼，容晚心一虚。

长生朝容晚点了下头，跟着思空大师到后面去了。

容晚左右看了一下，找了个位子乖乖坐下，她活了十六年都没有这么安静乖巧过，要是被苏沐颜他们看到了，一定以为这丫头又病了。

长生带上了门，思空大师站在那里等他。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思空大师忽然颇有感慨地叹了一声，“你是都知道了吗？”

长生颔首，从容微笑，“嗯，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是真的从小徒弟口中听到还是很伤人啊。

怎么说也陪了他十几年，让他这数百年的孤独轮回中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虽然起初让他照看这个麻烦思空大师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但是无法，委托他的那个人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死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突然要走……他这心里还真有些怪怪的。

好像……有些不舍？

长生思忖了一下，含糊不清道，“也就这两天的事。”

什么时候？

具体来说的话，是在客栈和容晚有过那一夜之后，那些原本尘封在深处的记忆和属于妖皇的力量全都复苏了。

但，这就不方便和师傅详说了。

“所以，你准备要跟我说什么？”

“师傅，”长生喊了一声，预感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这么叫他了，“我要还俗。”

“咳咳！”思空大师承受不住打击，猛咳了几声，“你别冲动啊，这事慢慢来也不着急吧，师傅怎么说也抚养你十几年了，你就这么说走就走啊？”

“嗯，说走就走，我已经没什么心思陪着师傅你继续清修了。”

妖皇的记忆已经恢复，他本性并不喜好修佛，况且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修也修不出个什么来，不成魔已然十分难得了。

思空大师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我也不想清修啊，只是不拉住你，我有违长老对我的托付，心里过意不去啊。”

还不是他每一世都能带着记忆轮回，太过异类了吗？

为了避免自己被当做妖怪整死，况且他自己也对人世间的纷纷扰扰没没事兴趣，所以才世世都当和尚。

妖皇倒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存在，永远不灭。

本以为在这漫长孤寂的轮回里终于找到了一个长久的同伴，却没想到啊，一世轮回都没结束，这家伙就要走了。

“你不用担心，”长生反倒安慰起了他，“这些年的佛法熏陶对我还是有些用的，我跟你保证，长老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所以你不算有违他的托付。”

他现在的心境已经比百年前平静多了，戾气也少多了，当初最让他介怀的血族人和普通人之间的隔阂也不存在了。

现在的族人们已经没有了明显的血眸特征，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早已经融入其中。

而他这个妖皇，似乎也不再需要为族人们争夺什么了。

“真的？”

“真的。”

思空大师看了他半晌，颔首，“人老人了就是不一样，懂的道理多了，心态也平和了。”

长生：“……”

“去吧去吧，还俗的事情我允了，不过郡主那小丫头知道你的身份吗？你这样的和她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长生笑，“不会有问题。”

思空大师怀疑，“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长生的笑容越发神秘莫测。

思空大师心里的好奇被彻底勾了起来，“别故弄玄虚，否则师傅马上去跟小郡主说，明天就带你去北迹国云游，那个北迹七公主不是对你很有意思吗？”

长生吃惊，“师傅，你是出家人，出家人慈悲为怀，阿弥陀佛，我已经还俗了，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哎？哎——你等等！等等！”

要是被水看到平日里不苟言笑、宝相庄严的思空大师居然这副上蹿下跳的画面，估计下巴都得惊得掉下来。

容晚在前面度日如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面前多了一道影子。

她一愣，抬头——

长生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就这么看着她，眼里盛满了星光，容晚一不小心就溺在了里面，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了？”长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容晚一瞬回神，“大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