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1 / 1)

随着春琴的声音落下,便在同一时刻李将军手起剑落,

只看见春琴的脑袋从她的肩膀处像是颗球似地滑落下来。

现场一片安静,只听到那水流声。

许薰透过那云非斓的胳膊处的缝隙,这便看到那春琴就在离自己的不远处倒了下来。

她的脑袋滚呀滚,滚到旁边的墙角处,一动再不动。

而她的身体,那柔软的腰枝,挺翘而姓感的臀,却是依然在月色之下仿佛迎风招展一般,依然是那么地诱人。

冷冷的月色映照下来,看着是多么触目惊心的一个画面,可是许薰却看到了一抹别样地悲情。

为了羡贵妃,春琴死了。

不管是敌是友,至少对于羡贵妃来讲,春琴是忠诚的。她惟一做错的,不过是背叛楚王。

不知楚王是怎么想的,这便看到他停下了步伐,对手下轻轻道,“春琴的腰处有一处红色的胎记,把东西给本王保留下来,本王……有用处!”

最后的那三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面迸出来一样。

一众手下惊得噤声,低垂下头应命。

许薰眨眨眼睛仰望着面前的楚王,他生气了,并且十分愤怒,但是他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来,所有的郁结都在他的胸口而已。

也许那个属于春琴的标记,会被楚王带到了帝都城,带到羡贵妃面前。

今日所有的事情都与羡贵妃有关,楚王不会放过他的母妃吧。

可许薰又感到十分古怪,身为楚王的母妃,许薰无法想象,羡贵妃是因为什么这样害自己的儿子。

难道说楚王被责罚,对羡贵妃有好处?

即使是回忆原主留下来的记忆,许薰也没有半点线索,实在是想不透呀。

与楚王一块回了王府,李将军赶来请罪,但被楚王命令关闭城门,直接将进得筇城的西戎兵给关在城内,来一个瓮中捉鳖。

“是!”

李将军闻言精神大震,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府地。

尚粱守在府内,顺道将窦赢他们一个个扛回来,但是他觉得这些人应该没什么被救的可能性了。

经过方才的那般时间,又没有解药,他们的呼吸也已经十分地虚弱。

这即使是有了解药,也不可能真的解了毒吧?!

“薰儿有解药。”

楚王看了一眼正在屋内忙忙碌碌的许薰,转而对尚粱说道。

“是!”

尚粱没反驳,心里面却觉得这不太可能,因为春琴死之前曾经说过这事,欲念香没有解药。

春琴是羡贵妃身边的人,她并不会说谎话。

而薰儿姑娘只是一个小丫头,她纵然现在调制出解药,再用到窦赢等人身上,似乎时间也来不及。

在这府内,夜色格外地冰冷。

外面喊杀声震天,渐渐的,在这筇城的上空再度被血染红。

直到时间渐渐的流逝,而东方渐现鱼肚白。

那围绕在筇城中的喊杀声渐渐地弱了,最后直至消失。

李将军披血历劫而来,浑身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他身上染着鲜血淋漓,那血痂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给盖住,分不清楚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他就这般大步挺拔着身姿朝着门内而来,看见楚王之后,单膝跪地而拜,“王爷,属下已经完成了您的命令,将所有的西戎兵全部剿杀于筇城之中,足有五万之数!”

不仅如此,仅余的五万之众还在筇城的外面虎视眈眈,下面就等着王爷下令,在天亮之前派兵出击,直接再去冲破剩下的五万人马。

“把西戎兵之尸挂在城门示众。”

云非斓淡淡地说道,俊脸没什么表情。

“这,击杀城外面的五万西戎兵吗?”李将军不解地问道。

云非斓站起身,雪色的白袍染上了几点鲜血,仿佛为他瑰丽的容颜凭添了某种更加壮烈的色彩:“我们剿杀了五万西戎兵,那些城外的西戎兵并不会因此失去战意而溃败,相反还有可能越战越勇。而将西戎兵的惨死都吊往城头,则会使得那些人失去战意,到时再乘胜追击!”

“哦,原来是这样,属下遵命!”

李将军抱拳退下。

他一离开,许薰便让尚粱过去,将煎制出来的一大锅浓郁的药水搬出来。

尚粱把这些药水给分发下去,喂着窦赢等人一个个都喝下去,其实心里头已经不怎么报期望。

毕竟窦赢他们几乎都没有呼吸了。神医才能救得过来,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医,也只有等着死。

许薰帮着其他的人。把自己所煎制的药草给他们服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所配的药方是否会管用,但是。她却知道一点。在这些人中了春琴所下的欲念香之毒后。却是在此之前服下了少量的亚硝酸盐之毒,所以对于这欲念香的药效发作,应该具有一些阻止的作用。

有一句话叫做:以毒攻毒。

这也是目前她所知道的最后的法子。

也希望自己的解药。真正能使窦赢等人清醒过来吧。

忙碌了一个晚上,许薰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又是一个晚上过去了。

她在这个筇城。在女娃娃的身体里面住了两夜一日。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只是感到很累。

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许薰转身坐到台阶上,这时身后一只雪白的靴子落在了台阶处。她扭过头。仰起小脸朝着那靴子的主人看去。只看见楚王容颜璀璨,正在凝望着自己。

“唉。”

许薰轻轻一叹。她就知道会这样。

把解药给配出来之后,不管她先前欺骗了楚王什么。现在都已经“真相大白”。

她会配药,还会煎药,还能帮窦赢等人解毒。这下子,算是什么都瞒不过了。

如果能够回去该多好,总觉得她在这里的使命已经全部都完成。

“你在想,如何逃离本王?”

就在许薰如此想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云非斓低磁的声音响了起来,同一时刻她看到他俯夏身朝自己身边坐了过来,并且一顺手将她揽进了他的怀中。

触到他这宽厚的怀抱,许薰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好累,想睡觉。

“怎么,是不是累了一晚上,你……”

楚王的声音在耳边送来,可是许薰却有些撑不住地,眼皮子重如千金。

现在真想睡啊,如果睡了一觉,立即就能回到御医府,那该多好!

许薰如此想着,谁料到就在此际外头突然传来一记震天的声响,“王爷,有消息从帝都城送来,是要亲自送到王爷您的手中!”

又有消息来了?

许薰强自撑了撑,睁开了眼睛,小手抓着楚王的白袍,心里面想着,不会是春琴走了,又来了羡妃娘娘的宫婢吧。

只是不管怎么样,春琴之死必不会善罢甘休,不管是楚王还是羡贵妃。

这对母子必将有一块对峙吧。

许薰如此想着,紧跟着就听到了一记令她无比震惊的事情:“是承鸣侯来的信,信在一日之前发出,请王爷您回帝都城,是沈侯爷与御医府的二小姐定亲之事,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

“什么?”

楚王还没有说话,许薰猛地坐直了身体,娇叱一记!

报信的人一头雾水,不解自己所说的事情,与王爷怀中的这小女娃娃什么关系?

还有,这个小女娃娃是谁啊,为什么会在王爷的怀中啊,莫非是私生女?

这个时候便看到楚王对于承恩侯的事情,连问都不问,只是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娃娃,“怎么,你认识承恩侯?”

承恩侯与云非斓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今次承恩侯之所以送信前来,也有其自私目的。

只不过云非斓对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一向懒得理会懒得思考。

对方让自己参加此事分享喜悦,他也可以不去理会。

但是怀中的小丫头却是露出如此与众不同的颜色,这是何意。

“退下。”

云非斓没空理会那送信之人,让人直接把信都带走,转而一翻手将许薰给抱起来,放在腿上,满面怀疑地问道:“怎的,你似乎并不高兴?”

当然!

许薰怎么可能高兴了。

那承恩侯可是她的未婚夫!

现在居然与她二妹妹勾搭在一起,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纵然如此,外界对她未婚夫的评价却是极好,这更令她生气。

不行,她绝不能够容忍!

那承恩侯不是要娶她的妹妹吗,很好,她会成全他们的。

但是,在此之前也要让她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你不仅认识承恩侯,还知道那御医府?”

云非斓在旁喃喃道,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许薰,仿佛要将她看穿一样。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怀中的这个女娃娃,从来都极不简单。

虽然仅仅是四岁的样子,但总感觉她的身体里面住着一个强大的灵魂。

“呵,王爷说得哪里话,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一直都在筇城,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那什么侯爷。”

许薰笑呵呵地说道,面上却是极不自然,因为她心里快要恨死了。

等着她回去,她绝对不会放过那对狗男女!

“王爷,您与承恩侯,交情很好?”

在此之前许薰想要先了解一下云非斓,若是这个强大的男人跟承恩侯的关系好,那她该怎么办,她不仅要与沈渣男为敌,还要再与云非斓为敌。

这一次许父获罪责之事,便是与云非斓的母妃有着莫大的关系。

决心要查明白许父的案子,给许父一个清白,保不齐要与那羡贵妃作对,但不知道到时候云非斓会怎样。

不管怎么样,大家相识一场,许薰还是不太想到最后反目成仇的。

“这是何意?为何如此问?”云非斓不答,却反问道。

许薰知道他对自己是处处防备,当下便改换了话题,旁敲侧击:“如果王爷与承恩侯相熟的话,那薰儿也能吃到承恩侯的喜宴了呢,您说是吧?”

这个试探并不见得多高明。

但是如果云非斓与沈承鸣的关系并不如想象中好的话,那么即使他不否决,内心里他也不会甘于被人如此认为的,哪所自己仅仅是个小孩子。

“本王听说承恩侯与御医府许御医的嫡长女许寻书有婚约。”

出乎许薰的意思之外,云非斓淡淡地提起这事,他没有看到许薰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他继续说道,“现在承恩侯又与那御医府的二小姐有了亲事,还是皇帝亲自下旨,此系重大。虽则本王也很替那许寻书有些不值,但是此事毕竟与本王无关。薰儿,不管你转动怎样的小心思,你是本王的人,我不让你动心思,你但不准动,小心我罚你。”

最后的话说得有几分宠溺之色,而失去了其原本的威胁之感。

许薰听到之后,心头猛然一动。差一点脸都要红了。

她垂下头,心里幽怨着,这个云非斓连惩罚人。都用这种妖孽的法子,真真是让人讨厌。

虽然那对狗男女实在恶心人。可是此刻窝在他宽厚的怀抱之中。许寻书却满心的欢喜,莫名的滋生了某种欢欣的意味。

在这个时间,许薰眼角突然瞄到一抹鲜艳的血红。恍惚中看到那是云非斓手臂上的剑伤。

还记得那是之前他将自己从两个戎狄人手中,将自己救出来之时,所受的伤。

仿佛过了很久的时间呵!

“我为你包扎。”

许薰甩了甩小脑袋。感觉那股昏沉来得更严重了。可却强自坚持着,想要为他将伤口包扎。

今日的一场恶战,他的伤口再度崩裂开。

小手从袖口出取出来一直准备好的干净绷带布。她动作迅速。手按住一边的绷带头。另一只手便迅疾在云非斓的手臂上环绕着数周,每缠一周。便按住之前的绷布三分一处,最后几下扎得结实。同时也不显得太紧,在最终打了一个并不太像样的蝴蝶结。

许薰没什么浪漫细胞,虽然做这种包扎。前世曾经有过无数次,但打蝴蝶结的经历,也只有在云非斓身上这仅仅二次而已。

看到那血浸透了绷带布,许薰吸了口气,此刻的她,小脸惨白不已,依然坚持地道:“要快点上药啊……”

“嗯。”云非斓深眸在专注地注视着许薰为自己包扎的一举一动,与第一次一样,她的包扎动作嫌熟而迅速,惟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类似于蝴蝶一样的结尾,却是歪歪扭扭,真不好看。

“下次,你学着把蝴蝶弄得好看些。”云非斓道。

不多时尚粱跑来禀报,“王爷大喜!窦赢他们都醒了过来,这真是起死回生呀!”

“哦?”

这个结果的确太出乎云非斓的意料。

而怀中沉甸甸的,可不正是救活了窦赢他们的薰儿么。

他抱起怀中的人,想看看她听到这个消息后是怎样的反应,而且她也再也不能隐瞒她会医术,甚至是救活了整个筇城人的事实了吧。

但是令云非斓意外的是,许薰闭上了眼睛。

“咦,薰儿姑娘睡着了呢?”

未以为意的尚粱爽利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