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跟踪(1 / 1)

周嘉白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一看时间,是十点十七分。

房间静悄悄的,深蓝色的窗帘被拉开,灿烂的太阳光直射到床上,有一小片光爬上了他的小腿。

整张床上就他一个人,床面乱糟糟的,床单和被子杂糅成一团,被他用大腿夹着,上半身盖着的东西是一件浴袍。

床垫半裸在空气中,想来昨晚他做噩梦那会应该是超常发挥地折腾了好久,不知道隋郁汀最后有没有受不了跑其他房间睡。

活该!他梦里该再使点劲的。

周嘉白坐起来盯着地板发了好一会的呆,最后才起床准备洗漱,床旁边的矮柜上放着崭新的衣服,他直接拿来穿上,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餐厅餐桌上放着营养的早餐,但是冷了,周嘉白挑了一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饱腹,拿上手机出门。

今天是十月二十七号,刚好是洛汶一的生日。

周嘉白不知道隋郁汀是故意在今天之前把他带来,还是确是巧合。但他人都到x市了,还是想跟汶一见面打个招呼,毕竟他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

周嘉白出了酒店,步行导航到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后直接打车去了景苑。

明明是微冷的天,他却紧张出了一手心的汗。

今天也是工作日,汶一她大概率会请假,然后赖床赖到十一二点,再收拾化妆,约上她的朋友出去吃海底捞,吃完海底捞再去逛街,逛完街可能会去烧烤店吃烧烤或者是啤酒炸鸡……

这么一想,好多他自以为已经尘封的记忆突然变得明晰。

待会见到她会是什么样的场景?这段时间她是不是已经新交了男朋友,她的新男友会是个怎样的人?汶一说他其实喜欢健壮一点的,所以这一次她会找一个那样的吗?

如果他在这样贸然到访,汶一介绍起他的身份的时候会很尴尬吧?

一想到这里,周嘉白又打起了退堂鼓,甚至觉得他根本就不该冒出看一看洛汶一这个念头。

都分手了,还是不要打扰了吧……

可万一,她没有交新男朋友呢?万一她一个人呢?万一……她后悔了在等着自己呢?

周嘉白咽了一口唾沫,摇了摇头,将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从他的脑袋里甩出去。

就是见个面而已,还是不要抱有期望的好。

周嘉白在景苑下了车,正好有人刷门卡进去,他也就跟着偷溜了进去。

三栋605号房。

他人生里第一次全款买下的房,现在是别人的了,他不再有小区门卡,不再有门房钥匙。

进了三栋后,周嘉白没有电梯卡,只好吭哧吭哧地爬楼梯上去,一出楼梯口,就隐约听见了人的交谈的声音,那声音随着他的走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周嘉白惊讶的发现,就是605号房里发出的交谈声,而且那扇熟悉的房门还开着。

周嘉白有点懵逼了,这两道声音听起来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发出的,但听起来又不是洛汶一的夫母的声音。

难道说,洛汶一把这个房子卖给了别人?

她真的……

周嘉白感觉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闷痛得快喘不上气来。

不行,这只是怀疑,眼见为实,他需要验证。

周嘉白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勇气踏入了房门,许是大脑混乱得厉害,他连房门都没敲,就那么抱着花走进房间,和里面一对陌生、但有点眼熟的中年夫妇大眼瞪小眼。

周嘉白能确定他确实不认识这一对中年夫妇,但两人看着就是说不出来的眼熟。

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容不怒自威,眉宇之间让周嘉白眼熟得不得了。

那中年女人气质温婉,保养得当,一看就会不自觉地去想象他年轻的时候是怎样的一位大家闺秀。

莫非他们是一对老演员?

这是周嘉白觉得比较靠谱的一种猜测。毕竟,两人看起来气质出尘,而且贼拉有钱。

“你是周嘉白?”中年男人突然问。

周嘉白瞪圆了眼睛。

什么鬼?

对方还知道他的名字,周嘉白更懵了,微微点了一下头,反问:“请问你是?”

“我是裴司楠的父亲。”

那股眼熟感终于知道是怎么来的了。

周嘉白朝他微微鞠躬,再次恭敬地开口:“您好!”

裴父眯了眯眼睛,眼睛里迸射出锐利的视线将周嘉白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了个彻底。

周嘉白满脸问号而且浑身不自在。

裴司楠爸爸这审视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带着花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我……我来找我一个……朋友?”

“朋友?”

“对,她住这里……但是好像,有点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她,是不是把房子卖了?还是你们认识?”

中年夫妇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裴父继续开口:“我不认识你那个什么朋友,现在这套房子在我儿子的名下,我们过来看看。”

周嘉白迷惑极了。

这又是什么发展?汶一为什么要把房子卖给裴司楠啊?

“听说我儿子在j市念书的时候经常去找你。”

“嗯。”

“那你现在和他是个什么关系?”

这句质问让周嘉白猛然想起裴司楠喜欢他那一茬,顿时面色有点不自然了。

“就普通朋友,偶尔能约着吃两顿饭,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在半个月前失联了。”

裴父不说话了,眉头微皱,思考了一会,说:“你以后也别和他联系了。”

“啊?什么?”

“看你的表现,应该是我儿子在单相思,我猜的对吗?”

周嘉白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裴司楠父亲的眼光是真的毒辣。

裴父继续说:“既然你对我儿子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还是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以免耽误他,也耽误你。他才十九岁,很年轻,我们家族对他寄予厚望。相对于……我还是希望我儿子以后能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

道理周嘉白都懂,但脖子像是打了石膏一样怎么都动不了,喉咙也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周先生,如果你真的希望裴司楠好,你就该离他远一点。”

好半晌,周嘉白才落寞地回复:“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联系他了。那……他现在还好吗?”

“他会好的。”

那就是不太好的意思……

裴司楠这个傻孩子,隋郁汀肯定狠狠地打击羞辱了他,还有他的家里……

周嘉白苦笑着点点头,最后朝夫妇俩微微鞠躬。

“不好意思,我还要去找我的朋友,就先走了。”

“等等。”一直不说话的裴母突然开口挽留。

“谢谢你,你是个好孩子。”

被发了好孩子卡的周嘉白脑袋混乱极了,抱着鲜艳的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景苑,走上川流不息的街道,最后拐进了一家咖啡厅。

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疲软的神经稍稍恢复了一点活力。

周嘉白呆坐在座椅上思考了好一会儿。

他在想洛汶一去了哪里?他今天这束花是不是送不出去?

在想以后再也见不到裴司楠那个阳光帅气善良体贴的小弟弟了,还真感到惋惜。

在想洛汶一为什么要把房子卖给裴司楠。

在想他今夜要到哪里就寝……

想着想着周嘉白就趴下了身体,趴着趴着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距离走进咖啡馆一个小时。周嘉白揣好手机打算上个厕所,然后再给隋郁汀打个电话。

隋郁汀应该知道洛汶一搬去了哪里,或许他不愿意说,但周嘉白实在没其他办法了。

刚拐进厕所,周嘉白就看见墙壁上歪歪扭扭地靠站着一个人,那人跟他差不多高,头顶黑色鸭舌帽,脸上还戴着口罩和大墨镜。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个人表情有些恼怒,墨镜下的眼睛好像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他转动脚关节的动作让周嘉白感觉他像是在这里蹲守了好久。

周嘉白突然有点不敢在这里放水了。

但进都进来了,还是洗个手吧,不然就太不自然了。

周嘉白打开可水龙头开始洗手,斜着眼睛看见那人正向他靠近。

他怎么还往这走可别是什么神经病吧?又或者是什么非主流混混?

妈呀!可别招惹上他了。

周嘉白越想心越慌,关了水龙头就想离开,然而刚扭过头,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嘉白!是我!你跑什么啊?!”

沈子鹿一股脑把帽子和脸上的口罩和墨镜全摘了,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恼怒地盯着周嘉白。

周嘉白惊讶地张了张嘴,“沈子鹿?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等你好久!你怎么这会才进来?你膀胱是铁打的吗?连续喝两杯咖啡,到现在才上厕所?”

周嘉白用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子鹿,“你为什么要在厕所等我?我就在外面趴着睡觉,你叫醒我不就得了?”

“叫醒你?你不知道有人在跟踪你吗?从你出酒店开始那会,就在跟着了。”

周嘉白顿时汗毛倒竖,有些后怕地捂住了嘴巴。

“跟踪?谁在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