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嫌床太硬,大少爷亲自动手卸甲(1 / 1)

楚惊霜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弥漫起了一丝血腥味。

她看着晏岁安一步步走近,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慵懒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来吧。

把那些全京城都在背地里骂她的恶毒词汇,全都当着她的面砸过来吧。

骂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女魔头,骂她是个只配和尸体为伍的夜叉。

楚惊霜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骨节泛出惨烈的青白色。

晏岁安终于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晏岁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说……”

楚惊霜的背脊瞬间僵硬如铁,随时准备迎接那足以将她微薄尊严凌迟的利刃。

“你们将军府,是不是穷疯了?”

极其响亮、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质问声,在寂静的新房里炸开。

“……”

楚惊霜那颗早就做好防御准备的心,仿佛一拳打在了极其绵软的棉花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吧嗒。”

手中那个快被她捏碎的青瓷茶杯,因为错愕而没拿稳,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什么?

穷疯了?

晏岁安根本没管她眼底的震惊,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拔步床,满脸都是气急败坏。

“那床板是什么木头做的?铁打的吗!”

晏岁安揉着自己酸痛的后腰,语气里满是一个现代社畜对睡眠质量的极其不满。

“我刚才就坐了一下,尾椎骨都快给我硌裂了!这让人怎么睡?明天起来我还能直立行走吗!”

楚惊霜僵在太师椅上。

她那颗常年用来分析敌军阵型和阴谋诡计的顶级大脑,在此刻彻底宕机了。

她满身是血地坐在这里。

她带着一身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全京城的男人看到她这副样子,都会吓得肝胆俱裂。

结果这个男人走过来,不仅没有骂她,没有发抖。

他竟然在……抱怨床太硬?

还没等楚惊霜反应过来,晏岁安已经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大步走到了屋子角落的洗脸架旁。

洗脸架上,放着喜娘提前备好的、还在冒着热气的水盆。

晏岁安挽起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袖子,把手伸进热水里,拧了一把极其滚烫的热毛巾。

然后,他拿着毛巾,气势汹汹地走了回来。

“别动。”

晏岁安毫不客气地下令。

下一秒,那块冒着热气的毛巾,直接糊在了楚惊霜的脸上。

“唔——”

楚惊霜常年习武,身体的本能反应极快,下意识就要反击。

但晏岁安的动作却比她更快,也更无赖。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热毛巾,开始在她脸上极其粗鲁地擦拭。

那动作,简直就像是在给一只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流浪狗洗脸。

“一身的铁锈味混着血腥味,你都不嫌臭吗?”

晏岁安一边用力擦掉她脸颊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边满脸嫌弃地嘟囔。

“你这破铁皮在外面冻了半宿,直冒寒气。还让不让人睡了?”

楚惊霜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她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脸上那粗糙却极其温热的触感。

晏岁安的手很稳。

非常稳。

那是隔着毛巾都能传递过来的、属于一个正常人的温热。

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没有嫌弃,更没有那种看怪物一样的恐惧。

他只是在单纯地嫌弃她……脏,影响他睡觉。

这是楚惊霜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如此荒诞、却又如此接地气的对待。

在北疆,她是高高在上的主帅。

在京城,她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

从来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打完仗需要洗脸休息的“人”。

“行了,脸算是能看了。”

晏岁安把擦满血污的毛巾扔回铜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转过头,看着还呆坐在椅子上的楚惊霜,没好气地催促。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这身破龟壳脱了洗洗啊。”

楚惊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然沙哑得厉害。

“你……不怕我?”

晏岁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前世做PM,他连半夜拿刀在公司楼下堵他的极品甲方都见过。

“我怕啊。”晏岁安理直气壮地说,“我怕你这身铁甲把我的被子划破了,晚上漏风。”

楚惊霜再次被噎住了。

晏岁安叹了口气,直接上手去扒拉她肩膀上的锁扣。

“快点的吧老婆,我这腰真的要断了。”

“这破盔甲怎么解?这扣子怎么这么多?你们打仗的时候不嫌麻烦吗?别光坐着,你自己也动动手啊!”

晏岁安一边笨拙地扯着鱼鳞甲的绑带,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

楚惊霜低头,看着那双白皙修长、完全没有习武痕迹的手,正在她满是干涸血迹的战甲上笨拙地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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