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营地压抑的空气。
一个被啃了一半、硬邦邦的冷冻馒头,宛如暗器般呼啸而过。
精准地擦着太监李英的鼻尖飞了过去。
李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剑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怒斥是谁敢暗算钦差。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去你妈的尚方宝剑!”
伴随着这声粗鄙到了极点的怒骂。
一个人影踩着厚厚的积雪,像一头狂奔的蛮牛,从人群大后方猛冲了出来。
是晏岁安。
他早没了刚才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此刻的他,双手死死地倒拖着一把黑乎乎的大家伙。
那是一把后厨用来砸牛棒骨的重型大铁锤!
锤头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油脂和碎肉末。
在雪地的反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粗犷寒芒。
这把铁锤足足有几十斤重。
晏岁安拖着它一路狂奔,铁锤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所有的楚家军将士都愣住了。
那些拔刀相向的御林军也看傻了眼。
这画面太荒诞了。
一边是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镶嵌着红宝石的尚方宝剑。
一边是沾着油污、充满着市井烟火气和粗暴力量的砸骨头铁锤。
两者在这风雪交加的边关大营里,即将迎头相撞。
李英瞪大了那双三角眼,满脸的惊骇与茫然。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这可是钦差法场!
这可是有尚方宝剑镇压的绝对皇权之地!
怎么会有人敢提着一把后厨的铁锤冲上来?
“你……大胆狂徒!你要干什么!”
李英尖着嗓子尖叫,手里的尚方宝剑慌乱地挥舞着,想要逼退晏岁安。
晏岁安根本没搭理他。
他不会武功,体内也没有任何真气流转。
但他有着一个现代成年男性被彻底激怒后的全部爆发力。
晏岁安冲到李英面前。
双脚猛地扎进雪地里,腰部狠狠一扭。
力量从大腿传递到腰腹,再顺着双臂灌注到那把沉重的铁锤上。
这是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全垒打”姿势。
毫无花哨,毫无招式可言。
只有纯粹的、野蛮的、不讲任何封建礼法与君臣纲常的暴力!
呼啸的风声在锤头周围卷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完全呆滞的目光中。
晏岁安抡圆了双臂,手中的重型铁锤划出一道黑色的半圆。
避开了那把锋利的尚方宝剑。
带着一阵沉闷的风雷之声,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英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大营校场上轰然炸开。
这声音,就像是屠夫砸碎了一颗西瓜。
李英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他脸上的嚣张、阴毒、不可一世的傲慢,在铁锤接触到头皮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的双眼猛地往上一翻,只剩下大片的眼白。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被砍断的朽木。
直挺挺地、脸朝下地扑倒在厚厚的积雪里。
砸出一个人形的大坑。
鲜血顺着他的后脑勺缓缓渗出,染红了一小片白雪。
那柄象征着如朕亲临的尚方宝剑,也随之脱手。
“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剑身上的红宝石,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整个大营,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安静。
只有寒风刮过营帐毡布的沙沙声。
楚家军的将士们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御林军们握着刀柄的手在剧烈颤抖,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怪物。
那可是钦差啊!
那是带着圣旨和尚方宝剑的皇帝特使啊!
就这么……被一锤子撂倒了?
晏岁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下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现在两条胳膊都在微微发酸。
但他一点都没慌。
晏岁安转过头,把那把沾着血的重型大铁锤往地上一杵。
随后,他抬起那只穿着破布鞋的脚。
毫不客气地、极其嚣张地踩在了那柄掉落的尚方宝剑上。
鞋底的泥雪,无情地弄脏了那纯金的剑柄。
这就是对封建皇权最直接、最粗暴的践踏。
御林军的统领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满脸惊恐,拔出长刀指着晏岁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竟敢谋杀钦差!”
“你这是要造反!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晏岁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毫不畏惧地迎着那些刀锋,伸手掏了掏耳朵。
“造什么反?谁造反了?”
晏岁安站在原地,环视全场。
他提高音量,理直气壮地大喊。
“看什么看?少爷我是个有京城认证的精神病纨绔!”
“我从小就脑子不好使,今天受了风寒,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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