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的兵部尚书,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收起。
一阵惊天动地的腹鸣声,便从他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犹如沉闷的夏日滚雷。
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爆炸、众人还惊魂未定的马球场上,显得分外清晰。
他只觉得肠子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践踏。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夹杂着不可阻挡的下坠感。
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兵部尚书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他死死地捂住肚子,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什么暗杀晏岁安,什么太子的宏图霸业。
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生存的本能,或者说排泄的本能,彻底占据了他大脑的全部高地。
“咕噜噜——噗!”
一声沉闷且诡异的声响,从他的身后传出。
兵部尚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牙齿咬碎。
他夹紧了双腿,腰身弯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在全场所有达官贵人、皇亲国戚惊骇的目光中。
这位堂堂朝廷从一品大员,武将出身的硬汉。
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小碎步。
双手死死捂着屁股,像一阵风似的,疯狂地朝着场地边缘冲了出去。
“尚书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一个官员还没看明白状况,好心地问了一句。
“滚开!别挡道!”
兵部尚书红着眼睛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哪怕是一句废话的功夫,都有可能让他当众决堤。
他那狼狈不堪、夹着腿狂奔的背影。
让看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这……尚书大人莫不是被刚才的火光吓出失心疯了?”
“看他那姿势,倒像是内急发作了吧……”
人群中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兵部尚书对此充耳不闻,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不远处那座专为太子和高级权贵修建的,装潢考究的豪华茅房。
晏岁安骑在楚惊霜身后的战马上。
看着兵部尚书那绝尘而去的滑稽背影。
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老婆,你看这巴豆粉的威力如何?”
楚惊霜刚才还在为他的安危捏一把冷汗。
此刻看着这场滑稽的闹剧,冷硬的脸庞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浅笑。
她轻轻拍了一下马脖子,稳住还有些焦躁的战马。
“你这手段,未免也太损了些。”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晏岁安理直气壮地反驳。
他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狡黠光芒。
从腰间那条特制的皮带里。
再次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他为了以防万一,特意保留下来的。
最大号的、也是装药量最猛的一个窜天猴。
比刚才炸翻兵部尚书的那个还要大上一圈。
晏岁安从马背上敏捷地滑了下来。
动作虽然不算潇洒,但胜在利索。
他手里拿着那个巨大的纸筒。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像个没事人一样,朝着茅房的方向溜达了过去。
此时,兵部尚书已经一头扎进了那座豪华茅房里。
“砰”的一声,死死地关上了那扇雕花木门。
紧接着。
一阵犹如狂风暴雨般、惊天动地的排泄声。
夹杂着痛苦的呻吟,从木板缝隙里传了出来。
“噼里啪啦——哗啦啦!”
那动静之大,连守在几十步开外的东宫侍卫,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满脸嫌弃地退避三舍。
晏岁安走到距离茅房不到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假装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实则目光紧紧盯着茅房底部那个用来通风的砖石气孔。
古代的旱厕,哪怕修建得再豪华。
底部依然是一个巨大的化粪池。
里面常年发酵,充满了浓度极高的沼气。
晏岁安掏出火折子。
他看了看手里那个最大号的窜天猴。
又看了一眼紧闭的茅房大门。
嘴角的坏笑几乎要咧到耳朵根了。
“老登,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阴的。”
“那少爷我就送你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
晏岁安吹亮了火折子。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的侍卫刚好经过。
“干什么的!此处乃东宫贵客如厕之地,闲杂人等退下!”
侍卫头领冲着晏岁安大声呵斥。
晏岁安浑身猛地一抖。
他装出一副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了一大跳的模样。
手里的火折子和那个巨大的窜天猴。
仿佛不听使唤一般。
“哎呀!”一声。
从他的手中滑落。
在掉落的过程中。
火折子那明亮的火星,非常“不小心”地。
擦过了窜天猴那根长长的引线。
“嘶嘶嘶——”
引线瞬间被点燃,冒出刺鼻的白烟。
“哎呀呀,我的火药筒掉地上了!”
晏岁安夸张地大喊大叫,双手抱着脑袋。
毫不犹豫地转身,撒丫子就往楚惊霜的方向狂奔。
一边跑,还一边大声提醒。
“快跑啊!要炸了!”
那队巡逻的侍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他们看着地上那根正在疯狂冒烟、体型巨大的纸筒。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只加大版的窜天猴在地上剧烈地打着旋儿。
尾部开始喷射出细碎的火花和推力气流。
它在沙地上毫无规律地乱窜了几下。
仿佛长了眼睛一般。
在地上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极其精准地,一头钻进了那个东宫豪华茅房底座的通风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