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岁安话音刚落。
整个揽月阁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那块被他咬了一半的芙蓉糕还拿在手里,碎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份漫不经心的轻狂,犹如一根导火索。
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自命清高的文人墨客。
短暂的宁静过后,爆发出一阵如海啸般的猛烈声讨。
那些自诩高雅的清流才子们,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个个气得涨红了脸,连手里的折扇都顾不上摇了。
他们指着晏岁安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破口大骂。
“竖子无礼!狂妄至极!”
“这可是前朝顾大家的传世画作,笔锋意境皆是上品!”
“你这满身铜臭的无知小儿,懂什么笔墨丹青!”
“这等粗鄙之言,简直脏了这揽月阁的清雅地界!”
各种难听的指责像密集的雨点一样砸向晏岁安。
晏岁安却对这些谩骂充耳不闻。
他又抓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仿佛眼前这些愤怒的书生,不过是戏台上的跳梁小丑。
楚惊霜站在一旁,眼神越来越冷。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骨节泛出苍白。
她最厌恶这些文人仗着肚子里那点墨水,便高高在上地贬低他人。
更何况,他们贬低的是她带来的人。
楚惊霜手腕微转,已经准备一脚掀翻面前这张厚重的紫檀木案几。
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这群聒噪的酸儒闭嘴。
就在这时,三皇子抬起了手。
“诸位稍安勿躁。”
三皇子折扇轻摇,脸上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阴冷笑意。
他并没有因为名画被贬低而动怒。
他等的就是晏岁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姿态。
鱼儿,终于咬钩了。
“既然晏公子觉得这古画入不了眼。”
“那本宫今日,就让晏公子见识见识真正的天材地宝。”
三皇子轻轻拍了拍手。
清脆的击掌声在大厅内回荡,带着几分神秘莫测的意味。
下一刻。
揽月阁四周的雕花窗棂被侍卫迅速从外面关上。
厚重的帷幔也被一并拉了下来。
大厅内燃烧着的一排排粗大红烛,被人齐齐吹灭。
原本明亮宽敞的大厅,顷刻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众人都有些惊愕,交头接耳,不知三殿下要唱哪一出。
黑暗中,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从内堂缓缓传来。
四名身穿轻纱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
如同捧着某种神圣的祭品,缓缓走到大厅正中央。
那锦盒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百鸟朝凤图。
三皇子从台阶上走入黑暗的中心。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亲自挑开了锦盒的纯铜锁扣。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
锦盒的盖子被缓缓掀开。
一抹幽幽的、莹润的翠绿色光芒,从盒子里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光芒越来越亮,逐渐照亮了周围人的脸庞。
在铺着黄色绸缎的锦盒正中。
静静地躺着一颗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珠子。
这颗珠子通体圆润,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幽光。
光晕流转间,仿佛将整个大厅都蒙上了一层水绿色的轻纱。
大厅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那些才子和权贵们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颗发光的珠子。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何等稀世珍宝!”
“这莫非就是传闻中,能在夜间大放光明的西域夜明珠?”
“看这光泽,看这体型,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品啊!”
有人激动得连连拱手,大声奉承起来。
“殿下洪福齐天,竟能得此等天降祥瑞!”
“此珠现世,正昭示着我大燕国运昌隆,殿下千岁!”
马屁声如潮水般涌向三皇子。
将这颗夜明珠的价值,烘托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在这幽绿的光芒下,三皇子的脸庞显得格外莫测。
他十分享受这种被众人仰望、奉若神明的感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晏岁安。
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酷的算计。
“晏公子,这颗西域夜明珠,乃是本宫花重金寻得。”
“不知此等奇珍,可还能入得了晏公子的法眼?”
晏岁安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
他看着那颗发着绿光的石头,挑了挑眉。
这不就是块含有荧光物质的天然萤石吗?
在现代地质博物馆里,这玩意儿根本不稀奇,还带有微量辐射。
这群古代人居然把它当成了天降祥瑞。
晏岁安还没开口反驳。
三皇子便不容拒绝地继续发难,步步紧逼。
他伸手解下了自己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九龙戏珠玉佩。
玉质细腻温润,雕工巧夺天工。
更重要的是,这玉佩代表的意义非凡。
“这枚九龙玉佩,乃是父皇当年亲手御赐给本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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