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保府的大门外,初冬的寒风夹杂着枯叶。
气氛压抑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工部尚书穿着一身耀眼的朱红色官服。
他双手倒背在身后,下巴高高扬起。
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骄傲公鸡,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几十名内务府的侍卫如狼似虎,将太保府门前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楚太保,得罪了。”
工部尚书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皇命在身,下官必须确保这随行的行囊中,干干净净。”
他一挥手,几个侍卫立刻走上前。
粗暴地解开了楚惊霜放在地上的两个简单包袱。
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还有一些干粮。
连一件多余的铁器都没有。
工部尚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包袱旁边放着的那套制式兵器上。
他走过去,弯下腰。
伸手拿起了那把由工部“精心打造”的制式长刀。
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寒芒,看起来十分锋利。
但只有他这个工部一把手心里清楚。
这刀刃里掺了多少劣质的沙铁。
只要遇到稍微坚硬一点的野兽骨头。
这把刀当场就会卷刃,甚至碎成几截。
工部尚书又用脚尖踢了踢那张黑漆硬弓。
目光在那根陈年旧筋绞成的弓弦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嘴角疯狂上扬,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这弓弦只要拉满,必定崩断。
到时候那反弹的力道,足以抽瞎楚惊霜的眼睛。
没有了玄铁重枪的战神。
在这场杀机四伏的西山春狩中,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他甚至已经能在脑海中,清晰地描绘出楚惊霜横死猎场的惨状。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浑身舒坦。
“楚太保果然是奉公守法的好臣子。”
工部尚书直起腰,假惺惺地夸赞了一句。
“既然行囊查验无误,那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太保府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小心点!都给我轻拿轻放!”
“磕坏了一个角,少爷我扣你们半个月的工钱!”
伴随着这咋咋呼呼的叫喊声。
晏岁安大摇大摆地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十分厚实的锦缎棉袍。
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像个富态的员外郎。
而在他身后,跟着足足几十个气喘吁吁的下人。
这些下人两两结对,肩膀上扛着粗大的木杠。
正哼哧哼哧地抬着十几个巨大的红木箱子,往门外的马车上搬运。
那些箱子看起来十分沉重。
压得抬箱子的下人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工部尚书的眼睛顿时亮了。
那目光就像饿狼看到了落单的肥肉。
这么大的箱子!这么沉的分量!
里面装的能是什么?
肯定是楚惊霜暗中夹带的重甲和私藏的兵刃!
这帮人表面上装作顺从,背地里果然还留了一手!
只要今天当场查出这些违禁的兵器。
欺君之罪立刻就能坐实!
甚至都不用等到了猎场,今天就能把这太保府满门抄斩!
“站住!”
工部尚书大喝一声,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剧烈颤抖。
他快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了马车前。
“晏岁安,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晏岁安看到工部尚书,脸上立刻浮现出慌乱的神色。
他赶紧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护在那些箱子前面。
“没……没什么!都是些私人物件!”
“尚书大人,您查过我们将军的行囊就行了,我的东西就不必查了吧?”
晏岁安越是表现得心虚,工部尚书就越是笃定箱子里有鬼。
他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笑话!皇上有令,所有随行物品必须严查!”
“你百般推脱,莫非是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违禁兵器!”
工部尚书猛地转头,冲着手下的侍卫厉声咆哮。
“来人!把这些箱子全都给我撬开!”
“若是有人敢阻拦,当场拿下!”
侍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一把推开晏岁安,几把明晃晃的官刀直接架在了抬箱子的下人脖子上。
几个力气大的侍卫拿着铁撬棍。
对准红木箱子上的铜锁,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咔嚓!”
伴随着几声粗暴的金属断裂声。
十几个大箱子的锁扣被全部强行破坏。
箱盖被侍卫们猛地掀开。
工部尚书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
他瞪大了眼睛,准备欣赏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刀枪剑戟。
然而。
当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
他脸上的狂喜,顷刻间凝固了。
第一个箱子里,没有寒光闪闪的兵刃。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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