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1 / 1)

嗅觉上的难题是解决了,但是出现了新的问题,视觉问题。

接连四个同窗铲着铲着扔下铲去旁边吐,萧卓钰觉得,虽然不知道未来几天还需要面对多少难题,但目前位列春耕第一的难题非拉粪莫属。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虽然掺了大量的土,但看着骨碌碌滚到脚边的不知道哪位便秘学友的“产物”,自诩见多识广的萧卓钰也受不了了。

飞起一脚踢向旁边无人处,狗蛋追过去捡回来扔车上,“不能乱踢,这是好肥!”

看着一脸绿的“林宇”,旁边同窗噗噗的笑,顺便铲了两铲子扔上去盖住,眼不见为净。

狗蛋嫌弃的不行不行,看着好几个贵公子铲两铲就跑远处去休息一会儿,然后跑回来继续,如此跑来跑去不累吗?

“你们快快铲满就好了啊,干嘛跑来跑去浪费时间。”

萧卓钰杵着铲弯腰休息,与同窗道:“我们今天早晨就拉一车吧,下午换除草组拉。”

“快快,这一车铲满拉回去休息。”同窗招呼远处蹲着的人赶紧回来铲。

拉粪组终于铲满了,也就多半车,狗蛋觉得再加十铲都没问题。

萧卓钰解释:“我们第一次拉,装太多拉不动。”所以绝对不是偷懒。

轮到谁拉车时,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萧卓钰跳出了老远,“看我干啥,我这么矮。”

最后大家将目光集中在马车套的马上,“这谁的马车?”

张逸文弱弱的举手,“我的。”

萧卓钰带头冲过去要解绳子,车夫连忙阻止,“哎哎,公子公子,小的来,小心惊马。”

张逸文虽然抵抗了一下,但在自己拉车跟马拉车之间选择了后者。

“我在前面牵着马,你们在后面跟着就行。”萧卓钰拉着缰绳站前面。

狗蛋看着这么高的马拉这么点粪,嚷嚷着:“哎,再多装点啊,马拉车呢!”

哎呀,对呀,然后疯狂的往车里铲,粪土洋洋洒洒,萧卓钰站在马前都未能幸免,“你们慢点,撒我一身粪。”

这好像是按了开关键,拉粪组的学子往车上铲的同时,你不小心扬到我身上了,我不小心撒你鞋上了,忙着嬉闹都忘了恶心。

一群人浩浩荡荡回到学田地头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炫耀就被直学罚了。

“是让你们自己拉车,不能套马,你们取巧,记过一次,罚你们多拉两车分给其他班。”

前一秒还兴高采烈的拉粪组成员蔫了,本来还想着下午与除草组换呢,现在只能再多拉两车将惩罚补上。

至于衣衫不整,直学忽视了,那些没脱外袍的学子也没好哪去,大部分学子的外袍下摆已经没眼看了。

重新去拉粪的时候,萧卓钰将自己带的点心给狗蛋提了一包,顺便借个斗笠,实在是太晒了。

“提着点心过去吃?”同窗很不能理解,为啥要把点心提到粪堆旁边吃,口感更独特吗?

“给狗蛋他们,顺便借个斗笠。”

凤翎一班拉粪组再一次回来的时候,个个戴着斗笠,脸红气粗,到了地头跑向马车的阴影处挤着坐下休息。

“今天可真是,铲粪、坐粪车、拉粪,我觉得我身上都臭了。”

相互闻着衣衫,“呕,还真有股臭味。”

“啊,离远点吐,别吐我身上。”

坐着的人纷纷站起身,就怕旁边的谁不小心吐自己身上。

范咏带着除草组的人过来,“你们也太慢了吧,早晨就拉了两车。”

萧卓钰不干了,“下午你们去试试看能不能快。”

“就是,我们已经很快了。”

“咦,什么味道?这么臭!”

除草组的学子闻了又闻,最后齐齐远离拉粪组。

“下午你们去拉,回来了也会臭。”

“直学罚的你们拉,我们拉我们自己的。”

“哎,我说能不能别拉来拉去了,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拉粪组的学子感觉不好了,有的忘了,直接用手捂嘴,啊,手什么时候这么臭了!

凤翎一班的午食剩了好多,拉粪组的学子将手洗了又洗,其他人都有意见了,嫌浪费水,但是臭味犹在,因此,午食没用多少。

萧卓钰饿的不行,“范兄,你喂我吃吧!”实在不想用自己的手。

然后,凤翎一班的画风跟别的班不同了。

“哎呀,低点低点,这么高我怎么吃的上。”

“啊哟,是喂嘴里,不是塞鼻子里。”

“换个人,换个人,不要你喂了。”

······

学田春耕第一天,凤翎一班没犁地,但是清理了杂草,拉了四车粪土,还差一车。

下午回去的时候,范咏交代:“明天早晨直接来学田,不去书院集合了,还是不能晚于辰初两刻!”

“啊,能不能晚点,又不是上课还必须得辰初两刻。”有同窗想晚来。

“这就是上课啊,劳作课。”

萧卓钰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还要写课业?”

其他人全转过头来,劳作课还要写课业,什么鬼!

大家面面相觑,张大叔乐呵呵,“是的,要写的,要写你们今天学到了什么。”

“啊!”

哀嚎声一片。

离开学田,马车分了两路,回书院庐舍的一路,回城的一路,大家都在哀嚎,“为啥还要写课业?”

为了不污染车内,萧卓钰坐在车夫旁边晃荡着腿,然后大吼一声:“明天记得带斗笠啊!”

后面的同窗应答的同时大喊:“多带几个水囊啊,好洗手!”

前面的则大声交代:“记得包手啊!”

是的,好多学子的手上磨的起了泡,想起那明亮亮的水泡,或是已经磨破露出来的红肉,萧卓钰嘶了一声,想想都疼,明天要保护好手,争取不磨泡。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耕,徂隰徂畛······”

不知谁开的头,后面跟唱的人越来越多,高昂的歌声一路回荡。

第二日,萧卓钰带了五个水囊,十个大包子,三包点心,还带了笔墨。

与去书院集合的林子凌在城门口分别,直接去学田。

远远看到学田路边的马车,吆喝着:“哎,哪位仁兄这么早?”

那边传来应和声,“哦,林兄来晚了。”

路上还有其他学子,纷纷探出头看。

萧卓钰跟人热情的打招呼,不管认识与否,一路招摇而过。

“学兄早啊!”

“学兄精神好!”

“学兄用早食呢?”

“学兄水带够没?”

······

到凤翎一班的田头下车,范咏就念叨:“你现在怎么这么话痨了,这么短的路走了一刻钟。”

“哪有话痨,我明明跟学兄打招呼呢!”萧卓钰觉得自己被误会了。

“课业写了没。”

“没呢,不知道咋写!”

萧卓钰听着早到的几人闲聊,转身找笔墨,“来来,我带了纸笔,刚好趁着这会儿写课业。”

其他人先不说,范咏急了,“这会儿能写个啥?”

萧卓钰拿出东西,“就写昨日的劳作内容,张大叔说了那么多呢!”

有同窗问:“能写一样吗,夫子会不会罚我们抄袭啊!”

萧卓钰也被问住了,“应该不会吧,这劳作的内容就这些啊!”

虽然没想着写,但是都带了纸笔,因此,先来的人都站在马车前,趴在车沿写课业。

后面来的学子啧啧称奇,真是不得了,这都能写课业,真是勤奋哦!

围过去看,七嘴八舌的讨论。

“哎呀,你写的这一段是我准备写的。”

“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写呢,刚好,今日我就这么写。”

“唉,你跟我写重了,夫子会罚的。”

······

直学过来的时候,凤翎一班的学子正讨论的热火朝天,差点吵起来。

没办法,劳作课大家干得活一样,写的课业高度相似。

“这课业是写你们的劳作感受、春耕想法等,不一定非得都写如何劳作。”直学指点了一下,

“收起来吧,人齐了赶紧耕地,有学分的。”

范咏开始组织大家重新分工,没办法,今天不用除草,但是还需拉一车粪土,最重要的是今天轮到一班耕地了。

“谁想去拉粪土。”斋长一开口,一片寂静。

没人动,连萧卓钰都是抬头望天、低头看地,就是不看范斋长。

“懒不死你们,手心手背公平,来大家手心手背。”范咏只得以一个比较公平的法子来决定拉最后一车粪土的人。

确定新的拉粪组之后,大家都想扶犁,不论是否能扶好,但都想上手试一试。

“那轮流来,每人扶一段,最后谁扶的好就让谁扶。”

为了避免磨手,将犁的把手用布缠了又缠。

对于绝大部分学子来说,虽然是第一次参加春耕,困难重重、问题百出,但是也算是乐趣无穷。

据萧卓钰的不完全统计,最受学子欢迎的是站在竹耙上覆土。

牛拉耙覆土要排队等牛,萧卓钰带一班的学子去领了耙,然后选了五个身材高壮的同窗人力拉耙,为了将种子覆盖住,自己站在耙上。

大家都想站在耙上体验一下,但是太费劲儿了,没人拉耙了,最后,举手投票决定萧卓钰固定站耙,一班其他学子轮流拉耙。

耙完五亩地后,你靠我我靠你的躺在路边休息,看着周围或是排队等牛耙地,或是人力拉耙的学友们纷纷感叹。

“咱们班的收成不好,都对不起我们拉耙。”

“哎呀,终于耕种完了。”

“虽然跟鲲鹏院、鸿鹄院的学兄们没法比,但是咱们也算靠前了。”

“回还是帮帮他们?”

帮啥呀,没力气动了!

虽然很想帮凤翎院未耕种完的班早早完成劳作课,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范咏这个斋长作为代表,口头关心了一番,然后凤翎一班的学子各自回家。

春耕结束休沐两天,当然早早耕种完就能多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