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灵力如无形(1 / 1)

洛川的灵力如无形的溪流渗入地底,沿着干涸龟裂的地脉一寸寸推进。他眉头微蹙,感知着那些断裂处传来的细微震颤——这荒原之下的地脉,比他预想的更为支离破碎。千年来的干旱不仅蒸干了地表的水汽,更让大地深处的灵脉几近枯竭,如同垂暮老者的血脉,僵硬而脆弱。

王澈立于一旁,星辰之力自他指尖溢出,化作缕缕银白光丝没入土层。他能清晰感知到洛川灵力所至之处,那些沉睡千年的地下水脉正被逐一唤醒,如同久病之人被一点一点疏通经络。“地脉断裂太深,单靠灵力弥合,只怕撑不了太久。”他沉声道。

洛川没有回应,双掌微微下压,更深层的灵力如潮涌般灌入地底。山坳间那汪残存的清泉忽然泛起细密的涟漪,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升了一寸。守在水边的村民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老者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映着泉面扩散的波光。

阿雅缓步走入村落,沿途细细打量那些干裂的土墙与枯萎的田垄。她在泉边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柔和的灵力顺着水流渗入地底,与洛川的灵力悄然相合。那些被弥合的地脉处,竟有细如发丝的嫩绿草芽从干裂的缝隙中钻出,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洛霜抬手,一缕霜息自掌心弥散开来,与阿雅的水灵之力交融。霜息遇水不寒,反倒凝结成细密的雾霭,沿着修复的地脉向荒原深处漫去。那雾霭中蕴含的水汽缓缓渗入龟裂的土层,干涸的土地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久渴的喉咙终于触碰到了甘霖。

李铭负手立于山坳边缘,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他能感觉到这片荒原的地气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那股焦灼枯槁的气息被一丝温润缓缓中和,如同滚烫的铁板上滴落了清凉的水。但这远远不够。地脉虽通,水汽虽生,若无人守护引导,数日之后仍会消散殆尽。

“洛川,地脉修复已足七成。”李铭转过身来,声音沉稳,“留三分余地,让此地生灵自行梳理。我们若做得太满,他们便永远学不会与这片土地相守。”

洛川缓缓收掌,额间隐有薄汗。他抬眼望向李铭,片刻后微微颔首。掌下的岩壁已不再那般干裂粗糙,指尖所触之处,泥土中竟有了几分潮意。

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低头看着泉边冒出的几簇新绿,混浊的泪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滚落。他蓦然回身,朝着村落里那些怯生生张望的村民用力挥手,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都来,都来。恩人们打通了地脉,水要回来了。”

村民们怔愣片刻,随即纷纷涌到泉边。有人跪下捧起一捧泉水,水面映着星月微光,那水清冽甘甜,与先前浑浊的苦水截然不同。孩童们最先欢呼起来,赤着脚在湿润的泥地上奔跑,踩出一个个小小的脚印。那些脚印里,竟有细小的水珠缓缓渗出,映着夜空的星光,如同洒落一地的碎银。

李铭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却又很快隐去。他轻声对身旁的四人道:“地脉通了,接下来是引导他们自己梳理阡陌沟渠,将地底暗河的水引向各处。我们能做的,到此为止。”

阿雅站起身,衣袂上沾着些微泥土与草屑,她望着村民们奔走相告的身影,轻声道:“明日他们便会发现,山坳外的低洼处也有了湿意。只要顺着地势挖出浅渠,暗河的水便会自行渗流过去。”

洛霜收回霜息,面色略显苍白,却依旧淡然:“我在荒原各处留下了几缕霜息,遇到地底水汽便会化作晨露,至少可保半月之内土地不再干裂。半月之后,便看他们自己了。”

王澈抬眸望天,星象已悄然偏移。北斗的微光落在这片荒原上,比先前明亮了几分。“天时也在慢慢转向。这片荒原的云气开始汇聚,或许不久之后,便会有雨。”

五人不再多言,转身向荒原深处走去。身后,村落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虽然微弱,却比来时多了几分暖意。有村民追到山坳口,远远地朝着他们的背影跪下叩首,更多的村民跟着跪了下来,沉默的叩谢在夜色中无声传递。

李铭没有回头,只是脚步略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北。夜色如墨,荒原的风依旧凛冽,但风中似乎多了一丝隐约的湿润。五人布衣之上沾着尘土与草屑,脚下是刚刚苏醒的大地,头顶是渐次明亮的星河。

“北边还有更远的路。”洛川的声音沉稳如故。

李铭“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北方的沉沉夜幕,那焦灼的地气已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温润生机,正沿着地脉向更远处悄然蔓延。“走吧。每一寸山河理顺之后,留下的便是人心与岁月的事。”

夜风卷起五人的衣摆,他们踏着星月之光,继续向北。身后那片荒原深处,有细微的水声在土层下悄然流动,如同大地重新搏动的血脉,一声一声,沉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