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狂言被重重关上的房门阻断。
那件号称绝对撕不烂的黑色紧身连体皮衣,成了林稚一整晚的噩梦。
次日中午。
日头高悬,晒得庄园外的树叶发卷。
林稚扶着楼梯扶手,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她刚想下楼倒杯温水,润一润干哑发疼的嗓子。
刚走到二楼拐角,吴管家从旁边走出来,直接抬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您在这歇着。少爷在下面见客,这会儿您不方便露面。”吴管家压低嗓音,指了指楼下。
林稚愣了一下。
她顺着吴管家手指的方向,透过黄花梨木的雕花栏杆缝隙往下瞧。
大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砚。
他鼻梁上贴着厚厚的白纱布,右边脸颊肿起一大块青紫淤血。原本笔挺的浅灰色亚麻西装压出几道明显的褶皱,领口的扣子也掉了一颗。
那副温润儒雅的公子派头全没了,显得极其狼狈。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这头活阎王连正装都没换。身上套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居家睡袍,领口完全大敞着,根本没系带子。
古铜色的胸大肌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就在他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除了那个带血的牙印,还多了好几道新鲜的红色抓痕。
摆明了是女人极度失控时用力挠出来的。
他左手搭在膝盖上,指间转动着一串崭新的黑檀木一百零八颗佛珠。
木珠碰撞,发出极轻的脆响。
客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胆子够肥。”傅廷枭拨弄着佛珠,连眼皮都没抬,“骨头还没接好,就敢跑来老子的地盘找死?”
沈砚挺直腰板,迎着对面那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枭哥,昨天那顿打我认了。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找茬的。”沈砚嗓音有些含混,“我是来把话跟你说明白。”
“说。”傅廷枭吐出一个字,粗糙的拇指重重捻过一颗木珠。
“我喜欢林稚。”
沈砚毫不避讳,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
楼梯拐角处。
林稚呼吸停了一拍,手指死死抠住木栏杆,指节泛出白色。
楼下。
傅廷枭拨弄佛珠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透着浓烈的杀伐气。
“你真以为老子不敢废了你?”傅廷枭嗓子发糙,咬字极重。
“我知道你敢。”沈砚毫无退意,“傅家权势滔天,你想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感情这回事,不讲究权势,也不讲先来后到。”
傅廷枭冷嗤一声,胸腔里震出极其狂妄的低笑。
“不讲权势?你在老子面前谈感情?”
“对!”沈砚看着他胸口那些刺眼的抓痕,脸色发白,
“你这不是爱,你只是把她当成你的战利品。
你把她关在庄园里,断绝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你这是病态的控制!”
傅廷枭把手里的佛珠直接扔在茶几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带来排山倒海的压制力。
“老子把她当什么,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傅廷枭往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砚。
“就算我是个疯子,她现在也是老子的女人。”
沈砚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根本不喜欢你这种强迫!她只是害怕你!”
沈砚据理力争,
“你少恶心人。”
傅廷枭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沈砚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当年在青河镇。”傅廷枭盯着他的眼睛,“老子为了把她托出水面,连命都能豁出去。你呢?你就在岸上干看着。这就是老子跟你的区别!”
沈砚嘴唇颤抖,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老子看上的人,直接抢回家护着。”
傅廷枭语气狂傲到了极点,
“你瞻前顾后,连下水的胆子都没有,活该你这辈子只能在旁边看着眼馋!”
“我只是晚了一步!”
沈砚拔高音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晚了一步就是晚了一辈子!”
傅廷枭毫不留情地砸下定论。
楼上。
林稚听得眼眶发酸。
这个满嘴浑话的土匪,把他那套不讲理的逻辑发挥到了极致。
偏偏就是这种毫不掩饰的护食姿态,像一把重锤,直接敲碎了她心里所有的防备。
“枭哥,林稚是个活生生的人。”
沈砚还在试图讲道理,
“你就算占有她的人,你也占有不了她的心。你这种用强迫建立起来的关系,迟早会崩塌。她总有一天会想尽办法逃走。”
“她跑不了。”
傅廷枭冷笑。
“你就这么自信?”
“老子当然自信。”
傅廷枭直起身子,单手插在睡袍的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沈砚那张青红交加的脸,决定给这个不知死活的暗恋者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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