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听到赵恒那干巴巴的声音,脸颊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她一把推开身前那堵硬邦邦的肉墙。
傅廷枭连眼皮都没多抬半寸。
他大马金刀地站直身子,长腿一迈走过去。
粗糙的大掌探出,单手将那盅还冒着热气的血燕从托盘上端了起来。
“出去。”傅廷枭冷声下令,直接开始赶人。
赵恒立刻转身,顺手把自动门重新带上。
“喝了。”傅廷枭把那盅血燕怼到林稚面前。
“我不喝。”林稚偏过头,“你让赵恒看见成什么样子了。”
“看见就看见,老子抱自己的老婆,犯法?”
“这是在火车上!”
“火车上你也是老子的。”他大掌捏住她的下颌,逼她转过头,“张嘴,自己喝还是老子喂你。”
林稚咬着牙,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白瓷勺。
胡乱吞了几口。
“喝完了。”她把空碗塞回他手里,“可以出去了吧。”
“去餐车。”他把空碗随手一扔,“吃午饭。”
黑钻级特种专列的专属餐车设在第五节。
自动门滑开。
铺着厚重白色手工桌布的长条餐桌横在车厢中央。
桌布长长地垂落,一直盖到地毯上方。
餐桌尽头,外籍主厨正站在开放式备餐台后。
主厨低着头,手里拿着专用镊子,正在给盘子里的黑松露摆出分毫不差的间距。
赵恒坐在餐车最远端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他身子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视线钉在车窗外快速倒退的山景上,绝不往主桌方向看半眼。
傅廷枭牵着林稚走过去。
他在主位坐下。
林稚刚想在对面的位置落座。
手臂直接揽住她的腰,把她按在了他身侧的椅子上。
“坐老子旁边。”他下达指令。
“这张桌子这么长,对面明明有空位。”
“老子视力不好,看不清对面。”他扯谎连草稿都不打。
林稚懒得跟他争论。
外籍主厨推着餐车走过来。
纯银的盖子揭开。
第一道法式海鲜浓汤端上桌。
热气升腾,香气在车厢里散开。
林稚伸手去拿放在手边的银质汤勺。
她刚碰到微凉的金属勺柄。
林稚呼吸一滞。
她手里的银勺“当”的一声磕在瓷碗边缘。
声音十分清脆。
外籍主厨正准备介绍菜品,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先生,女士,这道是……”主厨用流利的法文开口。
林稚根本没听进去主厨在说什么。
她左手用力捏住桌沿,指节泛白。
“你把手拿出去。”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傅廷枭面不改色。
他左手堂而皇之地放在桌面上。
粗糙的拇指拨弄着那串黑檀木佛珠。
咔哒。
咔哒。
节奏平稳得没有任何波动。
“老子手放哪,还要打报告?”他嗓音粗哑,带着明目张胆的狂妄。
“主厨还在前面站着!”林稚急得想去掰开那只作乱的大手。
“他是个厨子,只管做饭。”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今天没完没了是吧。”林稚咬着牙控诉。
“老子今天高兴。”
“你高兴就要折腾我?”
“你是老子的老婆,不折腾你折腾谁。”
“那我要是不高兴呢。”
“老子负责让你高兴。”他回答得天衣无缝,根本不留破绽。
主厨用法文介绍完海鲜汤的食材产地,恭敬地后退半步,站回备餐台。
全程目不斜视。
林稚强迫自己深呼吸。
她右手重新拿起那把银勺,探进汤碗里。
舀起一小勺浓汤,慢慢往嘴边送。
刚送到一半。
林稚毫无防备。
整条胳膊一软,银勺再次砸在瓷碗边缘。
“当!”
这声脆响比刚才更大。
餐车最远端。
赵恒依然保持着盯着窗外的姿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勺子都掉三次了。”赵恒在心里干巴巴地念叨。
外籍主厨听不懂两人压低声音的中文交锋。
他站在备餐台旁,看着远处的赵恒。
用法语开口询问:“这位先生,那边的冷气会不会太足,需要为您加一条毯子吗?”
赵恒僵硬地转过脖子。
看着主厨那张充满服务精神的脸。
“我不懂法语。”赵恒面无表情,吐出字正腔圆的中文,“你继续。”
主厨没听懂中文,以为赵恒有别的需求。
“Pardon?”主厨礼貌追问。
“我说,别管我,当我不存在。”赵恒站起身。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车厢里多待。
这顿饭吃得简直是在折磨他的神经。
他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西装。
“我去外面透透气。”赵恒对着空气扔下一句话,迈开步子就往外走,“山风好。”
他快步走到车厢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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