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活阎王陪考,老僧看不透(1 / 1)

次日清晨。

南山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气温逼近零度。

一条几百米长的陡峭石阶,直通半山腰的南山古刹。

青石板上布满绿色的青苔,踩上去极容易打滑。

傅廷枭穿着纯黑色的冲锋衣,走在林稚外侧的边缘地带。

掌牢牢扣着她的手腕。

只要林稚脚底稍微打滑,他大臂一收,直接把人拎回平稳的地方。

赵恒跟在三步远的地方。

他身上那套高定西装换成了黑色的户外作训服。

背上背着一个足有三十斤重的黑色战术背包,里面装满了急救物资、探测仪和防身装备。

赵恒抬头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这锁藏了多少年了,路都快风化了。”

他视线落在前方。

那个高大野蛮的男人,目光一秒都没从林稚身上挪开过。

林稚往左避开一根倒伏的树枝。

傅廷枭直接拿身体挡过去。

林稚低头看脚下的台阶。

傅廷枭先一步踩上去试了试稳固度,才拉着她跨上去。

赵恒小声念叨。

“以前带队执行任务,爷从来没这么盯过人。”

那时候的“枭”是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王牌,看谁都像看草芥。

现在,他连林稚脚下多一块小碎石都要管。

半小时后,一行人走完台阶。

一座破败的庙宇出现在晨雾中。

大门上的红漆早就剥落了大半。

门槛内,一个穿着灰布僧衣的老僧正拿着竹扫帚扫地。

听到脚步声,老僧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林稚,直接撞上了傅廷枭。

傅廷枭身上的戾气太重。

哪怕他今天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味也和这清净的佛门圣地格格不入。

老僧拨弄佛珠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傅廷枭,给了一句隐晦的评价。

“这位施主,面相……颇为复杂。”

傅廷枭眼皮都没抬,嗓音粗糙。

“老子不信佛,来找东西,带路。”

狂妄,野蛮,连装都懒得装。

老僧没生气,合上双手念了句佛号。

他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林稚。

昏暗的光线下,老僧盯着林稚的脸看了几秒,声音缓慢。

“这位施主,和几十年前来过的那位女施主,眉眼极像。”

林稚呼吸顿住,声音发紧。

“您见过我母亲?”

老僧转身,拿着扫帚往大殿后方走。

“见过,二十多年前,她来过一次后山,在那坐了整整一天,各位随我来吧。”

绕过残破的大殿。

后山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

拨开枯草,一方布满苔藓的石雕莲台出现在角落里。

这和林稚手里那张硫酸纸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林稚拉开背包的拉链。

“就在这下面。”

她刚准备蹲下。

傅廷枭的大掌一直扣着她的手腕。

她往下蹲,男人高大的身躯也跟着往下蹲。

哪怕穿着这一身冲锋衣,他也毫无顾忌地蹲在了泥泞的杂草丛里。

林稚推了推他的手臂。

“你松手,我两只手才好摸。”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不松,老子就这么牵着你。”

这地方荒废了几十年,谁知道石缝里有没有毒虫,他不放心。

林稚说不动他,只能伸出空着的右手,探入石雕莲台底部的夹缝。

缝隙很窄,里面全是潮湿的泥土和落叶。

林稚手指一点点往里伸。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冰凉的东西。

那不是石头的触感,而是带着金属特有的质地。

林稚手指收紧,声音发颤。

“找到了。”

她一点点把那个东西抠出来。

手指沾满黑泥。

一个拳头大小青铜锁赫然出现在掌心里。

上面沾满了二十年的陈年泥土,但依然能看清表面雕刻着极细的莲纹。

纹路走势和那张图纸一模一样。

林稚捧着那把青铜锁,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

这是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实体痕迹。

她藏了二十年,就埋在这不见天日的荒山里。

林稚的眼圈红了,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傅廷枭就在她旁边。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安慰话。

他不懂怎么哄人。

但他扣着她手腕的那只大掌无声地攥紧了几分。

力道沉稳得像一座山,把所有的底气全顺着皮肤传导过去。

傅廷枭站起身,单臂发力,直接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拿到了就走。”

他动作粗暴,却避开了她沾满泥巴的右手。

老僧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林稚手里的锁,双手合十。

“因缘际会,如期而至。”

老僧留下这句话,转身慢吞吞地走回前院。

赵恒站在石阶下看着这副画面,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抽搐。

“少夫人她妈当年藏这个,到底知不知道有一天来取的人,会带着活阎王一起来?”

这阵仗,别说是一把锁,就是座金矿,傅廷枭也能连山头一块铲平了带走。

傅廷枭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直接把那把沾满泥土的青铜锁包起来,塞进自己的冲锋衣口袋。

“下山。”

他下达指令。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刚才还只是起雾,现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冷风夹着水汽吹过树林。

两人顺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

林稚低着头,视线盯着脚下的青石板。

她手里空荡荡的,那把锁的重量却全压在心上。

走了一半路,林稚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宽阔背影。

“这锁里面藏着什么,你猜会是什么?”

傅廷枭低头看了她一眼,粗糙的拇指在黑檀木佛珠上碾了一下,他没直接回答。

“你妈妈希望你拿到的,是什么?”

林稚沉默了很久,她想到那张纸上的遗言,闷声开口。

“她说,等我成年。”

傅廷枭大掌重新扣紧她的手腕,转过身,继续拉着她往山下走,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那就是给你的,开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