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厚重的遮光窗帘,在地毯上落下一道窄窄的光斑。
林稚趴在凌乱的真皮大床上,连眼皮都撑不开。
房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傅廷枭穿着一件宽松的纯黑衬衫,单手托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走进来。
他神色餍足,连脚步声都透着一股打了胜仗的狂妄。
托盘被稳稳放在床头柜上。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粗糙的大掌探入丝被。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的老茧,精准无误地掐住林稚的细腰。
单臂一捞,直接把人半抱进怀里。
“张嘴。”他嗓音粗哑,端起一碗温热的燕窝粥。
瓷勺搅动了一下浓稠的粥水,递到她嘴边。
林稚偏过头,闭着眼不想理他。一想到昨晚被他找借口折腾到天亮,她就气得牙根发痒。
这土匪根本就不讲道理。
“不饿?”傅廷枭挑起粗黑的眉毛。
“昨晚你那体力,连半场都没撑住。今天不吃饭,下次拿什么跟老子耗?”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林稚脸颊烧了起来,水润的眸子猛地睁开,狠狠瞪着他。
“我都这样了,你还提下次!”她声音发哑,喉咙干涩得发疼。
“怎么不能提。”他理直气壮地把汤匙往前送了送,直接抵在她的唇瓣上。
“老子在自己家里,抱自己老婆睡觉。天经地义。”
“把粥喝了。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你刚才瞪老子这一下。”
林稚实在没力气跟他吵。肚子里的确空空如也。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张嘴,咽下那口粥。
傅廷枭动作有些笨拙,但每一勺都喂得极稳。
他不催她,就这么一勺一勺地送过去。直到一整碗燕窝粥见了底,他才把空碗放回床头柜。
他扯了一张纸巾,动作粗鲁地给她擦了擦嘴角。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卧室里的气氛难得平静下来。
傅廷枭看着她乖乖咽饭的样子,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胸腔发出一声低低的笑,语气漫不经心。
“顾晚那女人下手是真黑。今天上午这套正骨,差点把老子这把骨头拆了。”
林稚听到这个名字,拿勺子的动作一顿。
胸口那股被压下去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她咬紧下唇,直接把脸转到另一边。
“那你就让她多按几次。”她硬邦邦地顶回去,“反正你骨头硬,扛得住别人贴身伺候。”
“那不行。”傅廷枭放下瓷碗,粗糙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来。
大拇指直接擦去她唇角的残汁。
“老子天天占着她,老周非得拿狙击枪爆了老子的头不可。”
林稚愣住了。
水汪汪的眼睛茫然地眨了两下。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老周?”她脱口而出,“老周是谁?”
“枭队的狙击手。”傅廷枭靠在床头,左手拨弄着沉香木佛珠。
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清晰。
他语气随意得不能再随意。
“顾晚她男人。两人结婚三年了。还有个三岁的小崽子。”
卧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稚脑子嗡的一声。
昨晚在书房门外看到的画面。
自己躲在被窝里掉的眼泪。
还有他压在自己身上逼问的那句“是不是吃醋了”。
所有的画面串联在一起,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
顾晚结婚了!
人家不仅有老公,连儿子都三岁了!
那昨晚他为什么不说!
他明知道自己误会了,明知道自己在门外看,明知道自己气得连晚饭都没吃!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看她吃醋,故意借着这把火,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她往死里折腾!
“你早就知道……”林稚声音发着抖。
脸颊因为恼怒而涨得通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你昨晚为什么不说!”
傅廷枭看着她炸毛的模样,唇角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上拉扯。
“你没问,老子说什么。”他回答得天衣无缝。
“你就是故意的!”林稚彻底爆发了。
那股酸软无力的感觉被羞愤彻底取代。她一把掀开被子。
连鞋都没穿,直接跪坐在床垫上。
她抓起手边那个昨晚没能扔出去的天鹅绒枕头。
那是用最顶级的鹅绒填充的,砸在身上根本不疼。但这股火气压不住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他那张狂妄的脸砸过去。
“你这个骗子!流氓!王八蛋!”她连骂人的词汇都匮乏得可怜。
“砰”的一声。
枕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傅廷枭硬朗的脸上。
他根本没躲。
大马金刀地坐在那,任由那软绵绵的枕头砸中高挺的鼻梁。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
男人粗沉的笑声在主卧里回荡。
林稚见他不躲,抓起另外一个枕头继续砸。
“你还笑!你凭什么笑!”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双腿在被子上乱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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