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枭面不改色地扯谎。
林稚靠在门框上,听着这强行挽尊的借口,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吗?那傅总洗干净了吗?”
“洗坏了。”
傅廷枭把那件破了个洞的小兜肚扔进旁边的脏衣篓,扯过干毛巾胡乱擦了擦手。
他大步走过来,顺手揽过她的腰:“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林稚鼻腔里发酸。
“阿嚏!”
清脆的喷嚏声在浴室里响起。
林稚揉着发红的鼻尖,脑子里传来沉重的眩晕感,脚下步子跟着一虚。
“怎么回事?”
傅廷枭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软下去的身子。
他的手掌直接贴上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了过来。
傅廷枭沉下脸,拦腰将人抱起,快步冲向主卧。
“老吴!把唐医生叫过来!”
怒吼声直接震醒了整座庄园。
……
次日下午,庄园二楼客房门外。
唐医生提着医药箱,挡在实木门前,寸步不让。
“傅总,少夫人这是重度病毒性感冒,伴随高烧。”
唐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严厉:“必须绝对隔离,连您也不能进去!”
“老子身体素质好,不怕什么病毒!”
傅廷枭伸手就要去推门。
“您是不怕,可斯年小少爷才一岁!”
唐医生抬高音量:“您进去沾了一身病毒,回头再去抱斯年少爷,是想让小少爷也跟着高烧不退吗?”
听到儿子,傅廷枭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神色挣扎。
“斯年抵抗力弱,今天早上已经打过几个喷嚏了。”
唐医生继续劝阻:“少夫人现在需要静养,您进去折腾,她怎么休息?”
傅廷枭咬牙切齿地收回手。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烦躁地扯开领带。
“治不好她,老子拆了你的医院!”
“按时吃药,多喝温水,保证睡眠,三天就能退烧。”
唐医生留下药,功成身退。
夜幕降临,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壁灯。
赵恒拿着两份加急的跨国并购案文件,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
刚转过走廊拐角,眼前的画面让他直接看直了眼。
堂堂傅氏财阀掌舵人,身高一米九的活阎王。
此刻,他正穿着一身价值六位数的纯黑高定西装,憋屈地蜷缩在一个粉色塑料小马扎上。
那是昨天给小少爷洗兜肚用的小板凳。
板凳太小,傅廷枭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只能可怜巴巴地曲着,西装裤被压出大片褶皱。
他背靠着客房的门板,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赵恒在内心疯狂吐槽。
堂堂京圈活阎王,混成了守门犬,爱情真是让人盲目。
他掏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发给老婆周小曼。
【老婆你看,资本家也有今天,我心里平衡多了。】
周小曼秒回:【活该,让他平时天天剥削你。】
赵恒偷着乐,正准备回复。
“看什么看?”
傅廷枭察觉到动静,冷眼扫过去:“文件放下,滚蛋。”
“老板,这文件需要您亲笔签字,欧洲那边等着用。”
赵恒赶紧收起手机,快步走过去递上签字笔。
傅廷枭接过笔,直接把上百亿的合同垫在大腿上,快速签下大名。
“少夫人好点没?”赵恒多嘴问了一句。
“烧退了一点,还在反复。”
傅廷枭把文件扔回赵恒怀里,语气不耐烦:“滚远点,走路没个声音,别吵着她睡觉。”
“是是是,我这就滚。”
赵恒小声嘟囔,麻溜地滚了。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傅廷枭站起身,轻敲了两下实木门板。
“傅太,醒着没?”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门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稚穿着厚厚的毛绒睡衣,脚踩软底拖鞋,脸颊因为发烧泛着红晕。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醒着呢。”
林稚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量体温没有?”
“量了,三十八度二。”
“怎么还在烧?”
傅廷枭语气烦躁:“药吃了没有?”
“吃了……”
林稚有些心虚。
“张嘴让我看看。”
“隔着门怎么看?”
“那就让老子进去。”
傅廷枭握住把手,用力往下压了压。
门被反锁了,纹丝不动。
“你不许进来!唐医生说了会传染,你再去抱儿子,斯年也会生病的!”
“我不抱那个臭小子就行了,让月嫂带他。”
“不行,你是他亲爹,总不能三天不见他吧!”
林稚态度坚决。
“你为了那个小崽子,连老公都不要了?”
傅廷枭语气发酸,醋坛子又翻了:“你一个人在里面,半夜烧迷糊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我自己能倒水。”
林稚靠着门板,忍不住无声笑了起来。
“开门,我只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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