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九擂(1 / 1)

所有人都惊住了。

碧波河上,那第八层的擂台,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一斩的余音。

黄书剑收拳,站在原地。

他方才,就是这么站着。

满河的人,都以为他要输了。

但是,他现在还站着,对面的神秘人,却是一分为二。

满河的人,足足愣了有三息,才轰地一下,炸了开来。

“死、死了?”

“那筑基的神秘人,就这么,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那、那可是筑基啊!实打实的筑基!”

“黄少爷一个吞气,竟把筑基,杀了!”

“逆伐筑基!这是逆伐筑基啊!”

“难怪他敢一个人,坐镇擂主位。难怪前几关,他连手都不抬!”

“太残忍了……活生生,裂成两半……”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惊骇,有人恐惧,有人拍案叫绝。

唯有那河面上两半尸身,还在汩汩地淌着血,把那一片河面,染得通红。

……

河心,楼船雅间。

圣心门白衣女子和男子,一时都没有说话。

半晌,女子才轻轻开口。

“他赢了。”

“以吞气境的修为,杀了筑基。”

“虽说那东瀛筑基阴阳师,筑基的路子,全压在一身精神力上,肉身修为算不得顶尖。”

“可到底,那也是筑基。”

男子哼了一声。

“不过小把戏罢了。”

“他定是有专门对付这类筑基的手段。”

“那阴阳师一身本事,都在精神一道上。他只要在精神领域,重创对手,便可取胜。无非是,钻了个空子。”

白衣女子,却摇了摇头。

“未必。”

“师兄,你也看到了。那东瀛阴阳师,最后是被一分为二的。”

“被劈开之后,那两半身子,竟还粘合在一起,挣扎了几个呼吸,才被血水冲开。”

“这可不是寻常兵器、寻常刀气,做得到的。”

“你我都知道,肉身一旦被斩开,生机立断。”

“能叫那两半身子,还凭着一口残气粘连的,那是了不得的手段。”

她说着,忽然,认真地看向男子。

“凭心而论。若是你我,正面对上这一招,又会如何?”

男子脸色,微微一变。

可他到底,还是嘴硬。

“他站不到我面前。”

“就算他站在我面前了——”男子顿了顿。

“他这一招,也碰不到我。”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重新望回擂台上那道身影,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另一艘楼船上,慕容晓慧,几乎从窗口蹦了起来。

“赢了!他又赢了!”

“娘!你看!他真的把那筑基的东瀛人都打死了!”

“我就说他厉害得很!连筑基都赢了呢!”

“他马上就要到第九擂了!直接通关!”

她笑得眉眼弯弯,得意极了,像是赢的人,是她自己。

她身后的美妇,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完了。”

慕容晓慧一愣:“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九层塔擂,最后一重,三重门后,坐着的是谢昆山。”

慕容晓慧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谢昆山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筑基啊!”

“方才那个,不也是筑基?不一样,被黄书剑砍成两半了!”

“谢昆山不一样。”

美妇的声音,很轻,却笃定。

“怎么就不一样了!”慕容晓慧不服气。

“黄书剑他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揍扁那个谢昆山的!”

美妇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河面上那一道身影。

……

星辰武馆。

谢灵儿攥着新送来的消息,一路小跑,冲进后院,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娘!黄书剑赢了!”

“第五关也过了!再往下,就是第九关了!”

“谢昆山,要亲自出手了!”

蒋玉茹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娘?”谢灵儿凑上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武馆之中,不知何时,挂起了一盏红灯笼。

那灯笼,在暮色里,晃晃悠悠地,亮着一团暗红的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我们该行动了。”蒋玉茹忽然开口。

“什么?”谢灵儿一顿。

蒋玉茹转过身,目光沉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谢昆山一旦上场,武馆里的那件东西,就会被拿走。”

“看守那东西的两个长老,也会跟着离开。”

“武馆里,还剩两个长老。他们,会替我们,清扫掉那些仍旧听从谢昆山的人。”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谢昆山,在后院埋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也该,揭出来了。”

谢灵儿一愣:“可、可万一……万一那黄书剑输了呢?”

蒋玉茹望着她,淡淡道:“这世上,没有百分百的事情。”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成了,灭谢昆山。”

“输了……”她顿了顿,声音很平,“一死而已。”

谢灵儿嘴唇动了动,望着母亲那双眼睛,许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

碧波河上,变故陡生。

那九层塔擂,自第五层起,竟开始,一层一层地,崩裂、垮塌!

“咔……咔嚓……”

木板断裂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

先前的战斗余波,早已把这座木质擂台,震得千疮百孔。此刻,再也撑不住了。

九层木板,纷纷坠落,砸进河里,溅起一蓬一蓬的水花。

满河的人,惊呼着,躲避着。

不多时,那九层塔擂,塌了个干净。

河面上,只剩下一根根,立在河水里的木柱。

又长又短,参差不齐,像一片被砍伐过的森林,立在碧波之上。

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黄书剑身如白鹤,掠过残木碎板,足尖一点,稳稳地,落在那最高的一根木柱之上。

他负手而立,遥遥地,望向武馆联盟那边。

武馆联盟的船队里,东瀛女子,猛地站起,死死地盯着黄书剑,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必须死。”

她身侧的谢昆山,面不改色,缓缓开口。

“他一定会死。”

话音未落,谢昆山猛地一蹬船板,身形暴起,如一只扑食的大雕,掠过河面,落在另一根高高的木柱之上。

与黄书剑,遥遥相对。

一白,一青。

一根根木柱,如林。

满河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两根木柱之上,对峙的两道身影。

“谢昆山!谢盟主亲自出手了!”

“这、这就是最后一关了!”

“九层塔擂,第九层!最难的一关!”

“可是……谢昆山不是只有吞气巅峰的修为么?前面那个神秘人,可是筑基啊?”

“是啊……黄少爷连筑基都劈了,谢昆山一个吞气巅峰,怎么反而……是最后一关?”

“不对。你们别忘了,这九层塔擂的规矩,是武馆联盟定的。谢昆山敢把自己,摆在这最后一重,他手里,就没有底牌?”

“什么底牌?总不能,他也藏着筑基的修为吧?”

“嘿嘿,这可说不准。临河城这池子水,深着呢。”

有人压低了声音。

“你们不懂。谢昆山这人,藏得深。'

"他能在临河城,坐到今天这个位子,手里没点压箱底的东西,谁信?”

议论声,嗡嗡地响。

而两根木柱之上,那两道身影,谁也没有动。

河风,猎猎地,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