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没有走上什么讲台，就站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比大家高出两个台阶的高度，清了清嗓子。

“首先，我代表公司和学校，真心欢迎各位老师的到来。”

话音刚落，底下掌声就响起来了。

站在前排的几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元，眼神里有激动、有感激、有仰慕，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他们很清楚，月薪两万起步、包吃包住、免费精装公寓的待遇，放在任何一所重点中学都是天方夜谭，更别说对他们这些二本师范生。

眼前这位比在场大多数人，还年轻几岁的陈校长，不只是给了他们一份工作，更是给了他们一条，在这个行业里体面地站下去的活路。

第一个当场开口表忠心的，是站在左边靠窗位置的一个男老师，看起来也就二十二三的年纪，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陈校长，以后学校里只要能用到我的地方，您开口就行，我绝对不推辞！”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女老师紧跟着补了一句：“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更多的人附和着点头，有人小声说了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旁边立刻有人接了句“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个人说出口，两个人说出口，然后几乎所有人都重复了一遍。

这些年轻人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老板表达感激和决心，只能用自己看过的影视剧里最重的一句话来表达。

陈元摆摆手，笑着说：“不至于，不至于。好好教书就行了，不用死。”

底下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刚才过于激动的气氛，被这一句话轻轻巧巧地卸掉了一半，但每个人眼神里的认真和感激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踏实了。

陈元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不是本地的。有的昨天才到青云县，有的在路上折腾了两天才赶过来。我代表公司向大家道歉，教师公寓还在改造施工，暂时还不能入住。”

“所以今天我给每个人先预支半个月工资，一万块，拿到手以后先在县城租个房子安顿下来，不要舍不得花钱，租个好点的，住舒服了才能教好学生。等学校教师公寓改造完毕了，大家再统一搬进去。”

这话一出，底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当场眼眶就红了。

他们中的不少人为了凑这次来青云县的路费，把花呗额度都用到了尽头。

现在活还没干，一万块已经等着到账了。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他们在之前的实习单位里从来没有体会过。

陈元等掌声平息之后，继续往下说。

“现在公司正处在初创阶段，事情很多很杂。”

“有时候可能人手不够，需要大家搭把手。有时候可能又没有那么多事情，大家就闲着。”

“所以我现在先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讲清楚。一句话，有需要的时候，公司会统一安排，大家按安排来做事。”

“没有需要的时候，就居家学习备课。但是有一点要记住，备课不是走过场，是真得备。”

“我不管你们之前在大学里学了什么花里胡哨的教育理论，现在到了这里，你们要面对的是真实的学生，基础可能很差，习惯可能不好，家庭背景可能很复杂。”

“你们要把每一节课都备得扎扎实实的，把课本翻烂，把教案写活，把每一道课后题自己做一遍。这些工作不用打卡、不用坐班，但凭良心。”

底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又响了。

这一次的掌声没有那么密集，更均匀也更沉稳。

这些人从大学里走出来，最怕的就是被当成螺丝钉往死里拧，而这个跟他们同龄的校长给他们的答案是，在家备课也算工作。

这种人性化的安排，在他们听说过的所有学校和公司里，找不到第二个。

会议结束后，没有人马上离开。

陈元从楼梯口走下来，六十个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然后跟在他身后排着队往外走。

不是陈元要求的，是他们自己就这么做了。

从公司门口到路边停着的那几辆商务车，陈元走了一路，身后的人喊了一路。

“陈校长再见”

“校长您慢走”

“校长辛苦了”

秦岩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发动了引擎。

陈元坐进后排，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去工地的路上，陈元同时也在思考。

六十个人全部入职，这只是第一步。

这些年轻人现在满腔热血，但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

等九月开学之后，面对一群成绩排在全县垫底的学生，面对那些怀疑和质疑的目光，他们能不能抗住、能不能在系统的两个教研光环加持下拿出真功夫，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回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元没有让秦岩马上下班，而是把林小雅一起叫到了二楼。

三个人坐在会议桌前，陈元开门见山地交代了下一项人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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