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第三天。

陈小满正在村口那段路上跟一块顽固的石头较劲，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突突突突突——

一辆外卖电动车从村口的土路上颠了进来，后座的外卖箱摇摇晃晃，骑手整个人像骑在一条发脾气的驴上，左摇右摆，满脸崩溃。

这什么路啊！导航你给我出来！我跟你没完！

骑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瘦小小，穿着蓝色的外卖制服，头盔歪在一边，脸上全是灰，看着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他在村口刹住车，单脚撑地，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四下张望——

然后看见了蹲在路边搬石头的陈小满。

哥！请问……这是不是青竹村？

是啊。

导航说前面有一条省道去县城的……

那条省道三年前就塌了，导航没更新。

骑手的表情，像是被命运扇了一巴掌。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订单超时三个，全部扣钱。又看了看电量——12%。

再看了一眼四周——荒山野岭，鸡犬相闻，最近的城镇在十五公里外。

完了。他无力地趴在车把上，我今天白干了。

陈小满看着这个倒霉蛋，忽然心里一动。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外来人员进入青竹村范围——】

【姓名：林小飞】

【身份：外卖骑手】

【当前状态：路过（不计入人口）】

【停留计时：00:00:00】

【注：若该人员停留超过24小时，状态将变更为，暂住超过7天自动转为常住人口。】

陈小满看到这条提示，眼睛唰地亮了。

第十三个人！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只要——

他立刻站起来，脸上挂上了他这辈子最热情的笑容，大步走过去。

兄弟！大热天的，先歇歇吧！

林小飞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我叫陈小满，这村的。你这车没电了吧？手机也快没电了？来来来，先到我家充个电，喝口水！

不用了，我赶着送——

你那三个单子全超时了，还送啥？陈小满一把搭上他的肩膀，扣都扣了，不如先歇口气，等电充满了再说。

林小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肚子先他一步——

咕噜——

声音不小。

陈小满笑了：饿了？走，管饭。

林小飞看了看四周荒凉的景色，又看了看自己12%的手机电量，最后——

……那我就充个电。

好好好，就充个电！

陈小满拉着他就往家里走，脚步轻快得像捡了钱。

——实际上，他确实捡了钱。

只要这个人留下24小时，他就是暂住人口——虽然暂住不计入日收入，但7天后就是常住人口。

13×13=169。

每天多25块钱。

不多，但这是增量。

而增量，会滚雪球。

——

到了陈小满家的破瓦房，林小飞第一反应是——

你家……能充电？

陈小满翻出一个老旧的插线板，上面插着台灯和电饭煲，还有一个充电器，就是插座有点松，你插紧点。

林小飞将信将疑地把手机插上，又把电动车的充电器接上，然后坐在一张瘸了腿的板凳上，打量着这间屋子——

墙上的裂缝、房梁上的蛛网、窗户上糊的塑料布、桌上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

你这条件……挺原生态的。

那叫返璞归真。陈小满倒了杯水递给他，你是哪人？

隔壁省的，来这边打工。送了半年外卖，钱没攒下多少，倒是晒黑了两个色号。

一个月挣多少？

好的时候七八千，差的时候三四千，没有底薪，全靠跑单。上个月被罚了六百多，扣完租房吃饭，到手不到三千。

不到三千……陈小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他现在村里12个人，日入144，月入4320。

如果不花，已经比这外卖小哥高了。

但他不能不花，因为系统规定钱只能在村里用，而且得用来建设。

可如果人口上去——

100人日入1万，月入30万。

500人日入25万，月入750万。

他摇了摇头，把杂念甩开。

现在想那些太远了，眼前这个人才是关键。

小飞啊。

你这电动车，满电能跑多远？

新的时候能跑六十公里，现在电池不行了，充满也就三四十。

三四十公里……从这到县城十五公里，来回三十，刚好够。

什么意思？

陈小满没直接回答，站起来走到门口，指了指外面那条刚修了一半的路。

你看到了，我们村在搞建设。路在修，房子也要翻新。以后还打算搞农家乐、民宿——到那时候，需要人跑腿送东西。

你是说……让我在这送外卖？

不是送外卖，是当村里的物流站长。负责帮村里采购物资、收发快递、对接镇上的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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