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好感度满值，不是因为什么大事。

是因为一碗面。

那天陈小满从镇上采购回来，晚上九点多，饿着肚子，屋里翻了半天，只剩几把挂面和一个鸡蛋。

他在厨房煮面，弄出了点动静。

王大爷的窗户开着，隔着院子听见了，过了一会儿，门口多了一碗炖好的排骨汤。

端过去加进去。王大爷把碗放在门口，没有进来。

陈小满站在门口看着那碗汤——排骨是炖软了的那种，汤色淡淡的金黄，上面飘着几片葱花。

王大爷，你什么时候炖的？

下午。

下午炖的……你知道我今天会回来晚？

不知道，王大爷说，但你最近每天都这个点到家。

陈小满把那碗汤端进厨房，倒进面里。

他吃完那碗面，系统的提示音才响。

叮——

【好感度更新：村民王德福 100/100！达到满值！】

【恭喜宿主！王德福已成为第一位核心支持者！】

【核心支持者权益： ①主动引流——持续向外介绍村庄，吸引潜在迁入人口； ②村务协助——可参与村庄重要事项协商与决策； ③资源共享——该村民的人脉、资源、经验向宿主开放； ④特殊事件触发概率+30%。】

陈小满把这段说明看了两遍。

第三条，他盯着看了最久：资源共享。

王大爷今年七十一，在这一带生活了一辈子，认识的人、知道的事，不会比任何人少。

而且他已经开始动了——老范就是他拉来的。

陈小满把碗洗了，出门，走到王大爷屋前，敲了敲门。

进来。

王大爷坐在灯下，正在整理一个老旧的皮质地址本，里面夹着各种小纸条，字迹各异。

大爷，那个地址本是……

这辈子认识的人。王大爷头也没抬，有些走了，有些不知道在哪儿了，有些还联系得上。

联系得上的有多少？

三四十个。

都是什么人？

老工人，退休教师，老邻居，以前在部队的，还有老伴当年娘家那边的亲戚。他顿了顿，怎么了？

陈小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路线图从口袋里掏出来，平铺在桌上。

王大爷低头看了看那些数字，没说话。

陈小满指着50人那一行：

如果到了50人，村里每天收入2500块。

然后呢？

然后村里能建更多东西，有诊所，有公共食堂，有活动室，有人气。

然后呢？王大爷又问了一遍。

陈小满顿了一下，说：

然后住在这里的人，不会觉得是凑合、是将就，而是真的觉得……挺好的。

王大爷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地址本翻到第一页，用手指压住一个名字。

这个人叫吴有财，六十五岁，退休小学老师，带着老伴，孙子跟他们住，今年九岁。他停了一下，他老伴念叨了好几年想回农村，说城里吵。孙子上的学在镇上，距离合适。

陈小满心跳了一下。

一个人带着老伴和孙子，是三个人。

三个人入住：人口18，日收入324元。

您打算联系他？

已经发消息了。王大爷说，今天下午，你还在镇上的时候。

陈小满沉默了几秒，说：

王大爷，谢谢您。

谢什么，老人把地址本合上，放回抽屉，我就是觉得这里缺人，太静了。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平：

但静和冷清不一样，你种花那天我就知道了。

陈小满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王大爷已经把灯光调暗了一格，重新坐回椅子上，手边放着那碗剩下的排骨汤。

背影是老的，但很稳。

陈小满出了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有星星。

他把路线图取出来，在50人那一行旁边，写了一个字：

稳。

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行新的：

下一步：18人。日入：324元。两周内。

他合上纸，往回走。

身后，王大爷的屋里还亮着灯。

叮——

【系统提示：当前人口15人，日收入225元。核心支持者王德福已启动主动引流模式，预计未来14天内新增潜在迁入人口2至5人。请宿主做好接待准备。】

陈小满看完这条提示，低下头笑了一下。

2到5人。

系统还挺保守的。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回了自己的屋。

那晚他睡得很早，也很沉。

外面，那排百日草在夜风里轻轻地摇，橙色和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颜色都淡了，但还是挺着的。

一朵，一朵，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