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攒够之前，陈小满做了一件不在计划里的事。

他给村里的老人们，分了一次钱。

事情的起因，是范大江。

那天下午，范大江从自留地里挖了一篮红薯，打算晾干了留着冬天吃，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碰到了陈小满在对账。

陈小满那时候的账本是一本破皱的练习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自己发明的记账方式，外人看了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范大江凑过来看了看，说了一句：你这账记的，看不懂。

我自己能看懂。

那你能不能说一下，我们住在这里，有没有在帮你挣钱？

陈小满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

这问题，问得……有点让他想了很久。

从经济角度讲，每个常住人口都贡献了N2里的一个N，让他的日收入从144增长到了900。

从数字上说，范大江这一个人，带来了日收入的增幅是25×25-24×24=49元。

相当于每天49元。

一个月就是1470元。

而范大江在这里的消费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七八十块吧。

是范大江帮了他，还是他帮了范大江？

这个问题，他觉得说不清楚。

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一直把当成系统的参数，但这些人，是真真实实地住在这里，用他们的存在，让这个村子有了烟火气，让来住宿的人觉得这里是有人的地方，让视频里的画面里多了那些皱纹和笑脸。

他们，不只是数据。

他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把王大爷、范大江、老张头、老何头等几个住得最久的老人，叫到了活动室。

我想给大家分一点钱。他直接说，没有铺垫，不多，就是一个心意。

王大爷皱了皱眉：分什么钱？

我这个月多挣了一些。你们在这里住着，帮我的地方很多，我想回报一下。

你挣的那些钱，不是说只能在村里花吗？

对，所以这钱不是给你们取现的，是……我往大家的生活账户里打，以后在小卖部买东西、吃饭、用村里的设施，都可以用，相当于预充值。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赵大娘先开口了：多少钱？

人均一百。陈小满说，现在算上大壮、小飞、小梅和她妈妈、我自己，还有老吴、陈叔两口子，再加上你们原来的十一位老人，合计三十人，每人一百，总共三千。

三千块……老张头在心里算了一下，你这哪来的三千？

这个月住宿收入加上小卖部，加上系统奖励，攒了一点。陈小满说，建民宿的钱还没到位，这三千是专门拿出来的，不影响建设。

你确定不影响？范大江看着他，你那民宿不是还要盖吗？

确定。建民宿的钱我算过，再等两周到位。

范大江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周围几个老人。

老何头最先说：行，要。

然后是李婶：我也要。

然后是赵大娘、钱老头、老张头……一个一个地点头。

最后是王大爷。他端着旱烟袋，沉默了挺久，然后说了一句：钱，我不要。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那个什么预充值，存到活动室账上。王大爷说，谁需要用，从里面取。老何头腿不好，冬天冻手，下个月给他买双好手套；李婶说药快吃完了，从里面给她备药；剩下的，留着。

陈小满看着王大爷，喉咙动了动。

他没想到老人会这么说。

他答应了，就照您说的。

分红大会就这么结束了，没有任何仪式，只有活动室里十几个老人议论了一阵，然后各自散去，该摘菜的去摘菜，该晒太阳的去晒太阳。

陈大壮后来悄悄问他：你那三千，是不是从民宿备料的钱里挪的？

没有，算好的。

真的？

真的。陈小满没有看他，但就算是，我也挪。

陈大壮没再说什么，扛着工具走了。

叮——

【系统提示：宿主发放首次村民分红！】

【全村好感度大幅提升！平均好感度：62→74/100！】

【王大爷好感度：98→100/100！核心支持者状态激活！】

【系统说明：王德福已成为宿主的第一位核心支持者。他将自发参与村庄决策、主动为村庄拉新，其推荐的新村民好感度初始值提高30%。】

【系统特别提示：好感度100的村民，对村庄的贡献将超过你的预期。】

王大爷的好感度，满了。

陈小满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有点酸。

王大爷用了那么多年守着这个村子，等来的是一个系统提示。

但陈小满知道，系统可以量化好感度，但量化不了的是：那个老人，在第一天会议上站起来说我支持你的样子；第一根木头难搬的时候默默跟上来的脚步声；给老范打电话时候的那段话，这次值得看。

那些，系统没办法写进面板。

但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