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号，陈小满去村口签收快递。

说是快递，其实是个两米高的木箱，上面印着系统的标志，一个圈里面一棵树。

木箱停在村口老槐树旁边，陈大壮开独轮车来运，老吴帮着抬。

陈大壮看着木箱：这什么东西？

陈小满：系统给的。说是全自动农具一套

陈大壮：农具？

陈小满：

陈大壮眼亮了一下：能种地那种？

陈小满：应该是。

陈大壮搓手：快开。

陈小满拿撬棍撬开木箱。

木板一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四台机器，每台裹着防震泡沫。

第一台：小型拖拉机。红色，带翻斗，轮子比陈大壮的腰还粗。

第二台：播种机。绿色的，挂在拖拉机后面用，六行同步。

第三台：小型收割机。黄色的，履带式，能进窄道。

第四台：抽水机。蓝色的，带一百米水管。

陈大壮看着那四台机器，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蹲下来，摸了摸拖拉机的轮胎，手在发抖。

陈小满看着陈大壮：壮子？

陈大壮没抬头。

他蹲在拖拉机旁边，手摸着轮胎，肩膀在抖。

半天，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脸，说：小满，我等这个，等了二十年。

陈小满没说话。

陈大壮：我小时候，我爸种地，用牛。后来牛死了，用人拉。再后来，人也不拉了，因为人都走了。地就荒了。

陈小满：

陈大壮：我出去打工那几年，每次回来，看见地里长满了草，比人高。我就想，这地，什么时候能再种东西。

陈小满：现在能了。

陈大壮看着那四台机器，半天，说：能了。

老吴站在旁边，也看了一会儿，低声说：好东西。这抽水机，比咱以前用的人工水泵强一百倍。

陈小满：老吴叔，您会使？

老吴：我以前跑货运，什么机器都摸过。这玩意儿，我看一遍就会。

陈小满：那您来管抽水机。

老吴点头：

机器有了，地呢？

陈小满打开系统，查了一下村里的土地资料。

叮——

【村庄土地资料】： 青竹村可耕地面积：约120亩（其中荒废98亩，现耕种22亩）。 荒废耕地中，可复耕面积：约80亩。 建议：优先复耕村南20亩平地（水源近，土质好）。

陈小满看着数据，想了一下。

80亩可复耕地。

20亩优先复耕。

种什么？

陈小满想了半天，说：种玉米。

陈大壮愣了一下：玉米？

陈小满：

陈大壮：为什么是玉米？

陈小满想了一下，半天，说：我爸以前种玉米。

陈大壮看着陈小满，没说话。

陈小满：我记得小时候，我爸带我去地里。那时候村里还有三十多人，地都种着。我爸种玉米，种了十几亩。秋天收的时候，满地金黄。我爸站在地里，笑。他平时不怎么笑，但站在玉米地里，他笑。

陈大壮：我记得。陈叔种玉米是一把好手。他种的玉米，穗大，粒满。

陈小满：嗯。后来村里人走了，地荒了。我爸也走了。

陈大壮没说话。

陈小满：现在地还在。机器也有了。我想接着种。

陈大壮看着陈小满，半天，说：好。种玉米。

五月份，村里开始复耕。

陈大壮开拖拉机，翻地。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在村南的荒地上来回走。

荒了十几年的地，草根深得像网。拖拉机翻下去，翻出一层黑土。

陈大壮开了一上午，翻了五亩。

他停下来，擦汗，看着翻过的地，笑：小满，这拖拉机比我爸当年那头牛快十倍。

陈小满：那当然。这是系统给的。

陈大壮：系统这玩意儿，有时候还挺靠谱。

陈小满笑：有时候？

陈大壮：大部分时候。

老吴管抽水机，从溪里抽水，灌到地里。

新翻的土喝水，颜色变深，散出一股泥腥味。

王大爷拄着拐杖，站在地头看。

陈小满走过去：王叔。

王大爷：

陈小满：看什么呢？

王大爷看着翻过的地，半天，说：看地。

陈小满：地怎么样？

王大爷：好地。这地，三十年前种过玉米。你爸种的。

陈小满愣了一下：您记得？

王大爷：记得。那时候你爸刚回来，二十出头，跟你现在差不多。他翻了这片地，种了玉米。秋天收了一千多斤。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背了一筐玉米去镇上卖。

陈小满：卖了多少钱？

王大爷笑：八十块。

陈小满：八十块？

王大爷：嗯。那时候八十块，够一家人吃一个月。你爸拿着八十块，给你妈买了一双鞋，给你买了一袋奶粉。

陈小满没说话。

王大爷：现在这地，又种玉米了。

陈小满：

王大爷看着地，半天，低声说：长河，你的地，你儿子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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