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学校完工了。

李工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验收单，逐项打勾。

外墙：米白色涂料，干净。

内墙：隔断完成，六间教室，一间办公室，一间图书室。

门窗：铝合金窗，木门。

电路：全通，带空调。

地板：瓷砖，防滑。

卫生间：独立，带蹲位和洗手台。

操场：水泥硬化，200平，带篮球架。

李工打完最后一个勾，把验收单递给陈小满。

陈小满看着验收单，半天，说：李工，合格？

李工：合格。

陈小满：全部合格？

李工：全部合格。我验了三遍。结构、水电、消防，全过。

陈小满看着验收单上两个字，想了一下。

合格。

我爸1989年画的图纸。

李工改了三个月。

陈大壮、赵大海盖了五个月。

合格。

陈小满把验收单收好，走到学校门口，抬头看。

学校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是孙瘸子做的，竹子编的边框，中间刻着五个字——

青竹村小学

字是沈月华写的，毛笔，楷书。

陈小满看着那五个字，站了很久。

八月最后两周，村里在准备开学。

陈晓东一家提前来了。

陈晓东40岁，初中语文老师。他媳妇林娟38岁，全职妈妈。女儿陈朵朵8岁。

他们八月二十号到的。

陈晓东来了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安顿家，是去学校看教室。

他站在教室里，看了半天，说：黑板不错。

陈小满：系统商店买的。

陈晓东：什么牌子？

陈小满：没牌子。系统出品。

陈晓东笑了：系统出品，保不保修？

陈小满笑：保修。坏了我去找系统。

陈晓东看着教室，摸了摸课桌，半天，说：陈村长，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陈小满：什么？

陈晓东：教书。

陈小满愣了一下：您在市里不也教？

陈晓东：不一样。在市里，我教的是。在这里，我想教。

陈小满看着陈晓东，半天，说：陈哥，您随便教。

陈晓东：随便教？

陈小满：嗯。不考试，不排名，不追分。您教孩子认字、念书、写作文、讲故事。教什么，您定。

陈晓东看着陈小满，半天，说：陈村长，您这小子，跟别的村长不一样。

陈小满：我学王大爷的。

陈晓东笑：王大爷不办学。

陈小满：王大爷不办学。但他讲。故事就是语文。

陈晓东想了一下，半天，点头：对。故事就是语文。

陈晓东来了之后，学校老师齐了。

语文：陈晓东。

数学：沈月华（退休小学老师，兼）。

书法：沈月华。

美术：林小燕（手工艺人，兼）。

体育：张伟（明年暑假来）。

音乐：暂时没有。陈小满在系统商店里买了一台电子琴，放在教室里。沈月华说我能教一点。

学生呢？

村里适龄儿童——

宝宝（程浩儿子，6岁，一年级）

大宝（李明儿子，5岁，学前班）

二宝（李明儿子，5岁，学前班）

果果（赵宁女儿，7岁，二年级）

陈朵朵（陈晓东女儿，8岁，三年级）

赵小磊（赵大海儿子，10岁，四年级）

田朵朵（田浩女儿，3岁，幼儿园年龄，不上学）

小宝（周明儿子，5岁，学前班）

张小雨（张伟女儿，5岁，明年暑假来）

一共7个学生（田朵朵太小不算），分四个年级。

陈小满看着这个名单，想了一下。

7个学生，4个年级，3个老师。

这就是青竹村小学的全部。

小不小？

小。

但够了。

陈小满跟陈晓东说：陈哥，9月1号开学。您准备一下。

陈晓东：准备好了。

陈小满：教案呢？

陈晓东笑：不用教案。我教了15年，教案在脑子里。

陈小满：那……开学第一天，讲什么？

陈晓东想了一下，半天，说：青竹村

陈小满：讲村庄？

陈晓东：嗯。第一节语文课，不讲课本。讲我们的村庄。让孩子写一篇作文，题目就叫我住的村子

陈小满看着陈晓东，半天，说：

九月一号。

开学了。

早上八点，七个孩子站在学校门口。

宝宝穿了一件新衣服，是李晓（程浩媳妇）昨晚缝的，上面绣了一棵竹子。

果果背着书包，书包里装着她的100个故事本子。

赵小磊最高，10岁，站在最后面，手插兜里，装酷。

大宝二宝站在最前面，一样高，一样的书包。

陈朵朵站在果果旁边，拉着果果的手。

小宝站在妈妈林雪旁边，有点紧张。

七个孩子，四个年级。

王大爷拄着拐杖，站在学校门口。

陈小满站在王大爷旁边。

全村66口人，能来的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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