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

第二批新房盖好了。

李工带人盖了20间。一个月10间。两个月20间。石头房子修了8间。槐花坪空房修了6间。加上原来的。能住人的房子够了。

程浩在电脑上做了一个表。

住房分配表：

已分配：34间

可分配：12间

预留：5间

够50个人住。程浩说。

够了。陈小满说。

五月中旬到五月底。

来了6个人。

第一个。刘强。28岁。电工。安徽来的。

在网上看到林小飞的视频。说你们村缺人。

缺电工吗？

缺。全村的电线线路。李工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行吗？

我有电工证。低压高压都行。

留下来。

第二个。陈芳。35岁。裁缝。贵州来的。

马桂芳是我表姐。她说村里好。让我来。

你会做什么？

缝衣服。做窗帘。做床单。做书包。

马桂芳的摊位缺人吗？

缺。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你跟她。

第三个。老周。60岁。养鸡户。隔壁镇来的。

听说你们村有300亩地。有没有地方养鸡？

有。槐花坪边上有一片林子。散养。

我能养500只。

500只鸡。鸡蛋够全村吃？

够。还有多的。能卖。

第四个。王秀英。42岁。幼儿园老师。湖南来的。

你们村有学校。缺不缺老师？

缺。但不缺语文数学。缺美术和科学。

我是幼师。但美术我也行。

你有孩子吗？

有一个。8岁。男孩。跟我来。

两个。你和儿子。留下。

第五个。李大海。38岁。厨师。四川来的。

你们村食堂缺人不？

周阿姨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我炒菜。川菜湘菜都行。

行。你跟周阿姨搭班。

第六个。赵小燕。30岁。护士。镇上的。

李医生每周一三五来。但平时没人。我想来。

你有护士证？

有。在镇卫生院干了5年。想换个地方。

住哪？

我住镇上。每天开车来。20分钟。

也行。

6个大人和1个孩子。加上之前的7个。

13个人了。

叮——

【人口变动：新增常住7人。当前人口：314人。】

【新增岗位：电工/裁缝/养鸡/幼师/厨师/护士】

【任务进度：生根计划。14/50人。剩余时间：155天。】

14个了。

陈小满在本子上记。

五月二十八日。

人口314。

6个新岗位。7个新人。

生根计划：14/50。

还有36个。155天。

不急。

五月二十九号。傍晚。

张小梅在办公室画图。

第二批住房分配完之后。她在设计第三批。

第三批盖在哪？陈小满问。

槐花坪东边。那片平地。背山面水。朝向好。

盖多少间？

20间。但不是一间一间的。是两排。每排10间。中间一个院子。

院子？

嗯。院子。种两棵槐树。放几张石桌石凳。

为什么？

因为人需要地方坐。住了房子。出了门。得有地方待。不能让人出了门就回屋。

你说得对。

还有。院子要能晒太阳。冬天老人坐着晒太阳。夏天孩子乘凉。

你想得周到。

张小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夸我呢？

陈述事实。

张小梅笑了。低下头继续画。

陈小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小梅。

你来村里多久了？

一年多了。

后悔吗？

张小梅停下笔。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在城里。我画了一辈子图纸。没有一栋是我自己看着盖起来的。

在这。我画的图。李工照着盖。盖好了。我看着。300个人住在里面。

这感觉。不一样。

什么感觉？

有成就感。

不只是成就感。是。

是什么？

张小梅看了他一眼。是被需要的感觉。

陈小满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窗外。夕阳。远山。田。绿。

小梅。

谢谢你来。

你说过谢谢了。上次在石拱桥。

再说一次。

说多了不值钱。

对你值钱。

张小梅低下头。耳朵红了一点。

你今天话多。

出去走走？

去哪？

石拱桥。

又去石拱桥？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沿着溪边走。太阳快下山了。金色的光。打在水面上。打在石头桥上。

石德宽的石拱桥。1894年建的。去年修过了。糯米石灰浆。竹编栏杆。能走一百年。

两个人站在桥上。

小梅。你说。这桥能撑多久？

石大爷说一百年。

一百年后呢？

一百年后。有人修。

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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