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红薯熟了。

黄大年带着赵家坳的二十个人。在50亩地里刨了三天。

刨出来的红薯。大的像拳头。小的像鸡蛋。红皮的。白心的。一筐一筐。

15万斤。

赵德发站在地头。看着一堆一堆的红薯。

十年了。这块地头一次出东西。

黄大年擦了擦汗。

赵村长。收了。该加工了。

怎么加工？

先粉碎。过滤。沉淀。晒粉。打成粉。

在哪儿加工？

我们村。程浩联系了一个食品加工厂。代工。我们出原料。他们出设备。加工成红薯粉。包装。贴牌。

贴什么牌？

青竹村·赵家坳联名。

赵德发看着红薯。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有泥。有茧。

15万斤红薯。能出多少粉？

3万斤。8块一斤。24万。

24万。

对半分。你们12万。

12万。赵德发低声说了一遍。

他当了十五年村长。赵家坳年集体收入4万。

现在。光红薯一项。12万。

红薯拉去加工。

十辆三轮车。赵家坳的人自己拉的。来回跑了三天。

陈小满要派青竹村的车帮忙。赵德发不让。

我们自己拉。自己的东西自己拉。

拉到加工厂。粉碎。过滤。沉淀。晒粉。打粉。

一个星期。3万斤红薯粉。装袋。500克一袋。6000袋。

包装袋是程浩设计的。

白色底。左上角印青竹村。右下角印赵家坳。中间一行字。

两个村的地里长出来的。

底下小字：红薯淀粉·500g·联名出品

程浩拿着包装袋给陈小满看。

陈哥。怎么样？

陈小满看了看。

两个村的地里长出来的。这句话好。

林小飞想的。

他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

他说卖东西得有故事。这句话就是故事。

十月十号。路通了。

12公里。水泥路。三个月修完。

县交通局验收合格。通车。

陈大壮开着面包车。从青竹村到赵家坳。28分钟。

以前3个半小时。现在28分钟。陈大壮说。

快不快？

快。太快了。我差点开过了。

路通了。

赵家坳的人来青竹村。不用走3小时了。骑摩托车15分钟。坐面包车28分钟。

赵家坳来打工的人。从5个变成了12个。

赵家坳的孩子。可以坐车来上学了。

十月十二号。

陈小满开着面包车。去赵家坳接孩子。

三个。小军。8岁。小芳。10岁。小豆。6岁。

三个孩子站在村口。背着新书包。

书包是王秀英做的。她是幼师出身。手工好。用帆布缝的。一人一个。里面装了课本。铅笔盒。水壶。

果果也来了。跟着陈小满去接的。

她要亲眼看看。那支铅笔给了谁。

到了赵家坳。三个孩子站在村口。赵德发在旁边。

果果下了车。看了看三个孩子。

走到小军面前。

你就是小军？

铅笔是你？

小军从口袋里掏出铅笔。贴着小星星贴纸。用了一半了。但贴纸还在。

我叫果果。

我知道。赵伯说了。

你上学了吗？

没有。

那今天开始上。我教你。

你教我什么？

我教你写字。我已经会写100个字了。

100个？

嗯。你不信？

果果拉着小军的手。上了车。

小芳和小豆也上了车。

赵德发站在村口。看着面包车开走。

三个孩子。去上学了。

三十年了。赵家坳的孩子。终于有学上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村。

路过水渠。水还在流。

他蹲下来。摸了摸石壁。石头被水磨得很光滑。

老陈。你儿子做到了。

你修了水。他修了路。路比水远。但路连了两个村。

他还把我们的孩子接去上学了。你没做到的。他做到了。

水渠里的水。流过石头。发出细小的声音。

像是应了一声。

三个孩子到了青竹村小学。

沈月华在门口等着。

来。这就是你们的教室。

三间教室。最大的一间。16张桌子。13个孩子坐在里面。看到三个新来的。都看过来。

同学们。今天来了三个新同学。大家欢迎。

13个孩子鼓掌。

果果拉着小军坐到她旁边。

这是你的位子。

我的？

嗯。我旁边。

小军坐下来。摸了摸桌子。看了看黑板。看了看窗户。看了看外面操场上的旗杆。旗在飘。

果果。

这就是学校？

学校。好大。

果果笑了。

不大。但你以后天天来。就不觉得大了。

小军把铅笔放在铅笔盒里。旁边放着果果给他的新铅笔。两支。一支贴着星星。一支新的。

沈月华站在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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