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

五件事同时推进。

第一件。建设。

5个新批项目全部开工。

民宿二期。10间房。带独立卫生间。张小梅设计的。她画了图纸。每间房带一个小阳台。面朝溪水。

第三批新房。20间。李工设计的。结构跟第二批一样。但每间多了一个小院子。李工说：住人得有院子。没院子不叫家。叫宿舍。

文化活动中心。200平米。一楼大厅。二楼图书室。王大爷说要搞一个村史馆。把父亲陈长河的笔记本放进去。

手艺工坊。5间。竹编一间。皮具一间。造纸一间。石匠一间。炒茶一间。五门手艺。各一间。

游客服务中心。150平米。程浩设计了一套电子导览系统。进村先到中心。看地图。看介绍。预约体验项目。

五个项目同时开工。村里到处是工地。到处是工人。

工人哪来的？

赵家坳的。

路通了。28分钟。赵家坳的人每天早上骑摩托车来。晚上骑回去。12个人。后来变成20个。后来变成30个。

陈大壮管工地。每天早上六点半。站在村口。数人头。

来了没有？

来了。30个。

行。分三组。民宿5个。新房10个。活动中心5个。工坊5个。服务中心5个。

赵家坳的人。以前在村里闲着。现在每天120块。一个月3600。

一个月3600。在城里不算什么。在赵家坳。是巨款。

赵德发统计了一下。

赵家坳。40多个人。现在在青竹村打工的30个。种红薯的20个（有些重叠）。卖竹子的10个。

基本上。能干活的。都在赚钱。

小满。赵家坳的人。平均月收入。从不到300。涨到2000了。

2000。

嗯。翻了七倍。

还不够。

还不够？

等学校重建了。卫生室重建了。赵家坳就活了。

第二件。合作社。

十一月五号。青竹-赵家坳农业专业合作社正式注册。

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赵德发。

为什么我是法人？赵德发问。

因为这是赵家坳的合作社。你是赵家坳的村长。

但青竹村出了种子出技术出品牌。

合作。平等。你是赵家坳的。我帮你们注册。帮你们办证。帮你们管账。但法人是你。

赵德发拿着营业执照。看了看。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我当了15年村长。头一次。拿营业执照。

以后。赵家坳的农产品。红薯粉。竹子。杂粮。都走这个合作社。青竹村帮加工帮卖。利润对半。

那。青竹村不亏吗？

不亏。我们赚品牌溢价。你们赚原料收入。大家都赚。

赵德发看着执照。把它挂在了村委会的墙上。赵家坳的村委会。一间破房子。墙上挂了营业执照。

旁边。是一张三十多年前的照片。赵家坳全合影。那时候还有一百多人。

小满。等学校建好了。我们再拍一张合影。

好。两个村一起拍。

第三件。省台纪录片。

十月二十八号。省台农业频道。《一碗水的距离》。20分钟。播了。

苏晓拍的。剪了两个月。

开头。是水渠。

石头砌的。300米。水在流。三十年了。

旁白：苏晓的声音。

1994年。一个叫陈长河的年轻人。从青竹村走了3个半小时。来到赵家坳。修了一条水渠。

水来了。但人走了。

2026年。他的儿子陈小满。从青竹村走了3个半小时。来到赵家坳。

他修了路。种了红薯。接了孩子上学。

中间。是赵德发。

我举报了他。因为他什么都有。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没怪我。他来帮我们。

我撤了举报。因为我错了。

然后。是小军。

8岁。拿着贴星星的铅笔。在教室里写字。

这支铅笔。是果果给我的。她7岁。我8岁。我们是朋友。

朋友是什么？苏晓问。

朋友就是。你给她铅笔。她帮你写字。

最后。是陈小满。站在石拱桥上。

你爸修了水渠。你修了路。你觉得。你们父子有什么不一样？

陈小满想了想。

我爸修了水。水能引人。但留不住人。

我修了路。路能连人。但光有路不够。

还得有学校。有卫生室。有活干。有钱赚。有日子。

你爸没做到的。你做到了吗？

没有。还没做到。赵家坳学校还没建。卫生室还没建。人才来了一半。红薯才收了一季。

那你打算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赵家坳的人不走了。

怎么知道他们不走了？

等赵家坳的学校。有了孩子。有了笑声。

结尾。画面。赵家坳。黄昏。老樟树下。几个老人坐着。

一个老太太说：以前。这棵树下坐满了人。后来。就剩我们几个了。

现在。又有人来了。路通了。孩子去上学了。红薯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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