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嗡嗡。”
真皮沙发垫子里传来一阵发闷的震动声。
江逾白正瘫在沙发上打盹儿,被这声震动惊得一激灵,差点滚下去。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窝,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刚开完最高级别的视频会议,脑子还是嗡嗡的。
他伸手进裤兜,摸出那部被国安局底层加密过的破手机。
屏幕亮起。
锁屏界面上跳出一条微信提示。
备注名:徐瑶。
江逾白眯起眼睛,盯着那个粉色卡通头像看了两秒。
胃里突然涌起一阵隔夜饭翻腾的酸水味儿。
徐瑶,那个大二嫌他连开房钱都掏不出,转头就上了一辆保时捷718的前女友。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
还是滑开了锁。
红底烫金的电子请柬直接怼在了屏幕中央,闪着俗气的金光。
照片上,徐瑶穿着件恨不得露到后腰的定制婚纱,笑得牙龈都快飞出来了。
旁边站着个头发抹了半斤发蜡、油头粉面的男人。
男人搂着她的细腰,下巴扬得比天还高。
林浩。
天海市宏远餐饮集团的太子爷,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紧接着,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江逾白撇了撇嘴,大拇指不小心碰到了播放键,还是免提。
“哎呀,逾白,下个月初八我跟浩哥在国金办婚礼。”
徐瑶那尖细得像被门缝挤过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在宽敞安静的别墅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浩哥说了,大家都是校友,也请你来凑个热闹。”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语气里那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不过呢,你那点生活费就留着吃饭吧,别随份子了,就当来开开眼界。”
“毕竟这种五星级酒店的龙虾鲍鱼,你这辈子可能也就吃这一次了,记得穿干净点啊,别给浩哥丢人。”
语音结束。
尾音里还带着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
静。
客厅里死一般的静。
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嗖嗖地往江逾白脖领子里钻。
站在门口的秦锋,原本像根木头桩子。
听到这语音,他猛地转过身。
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大拇指已经推开了保险扣,“咔哒”一声轻响。
眼神冷得像要在手机屏幕上剜出个血窟窿。
江逾白尴尬地抠了抠沙发缝里的真皮纹路。
脚趾头在拖鞋里使劲蜷缩了两下。
“咳……那个。”
他把手机往玻璃茶几上一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秦哥,别冲动,别冲动。”
江逾白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前女友,拜金女一个,见笑了啊。”
秦锋把枪按回枪套,大步走到茶几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部破手机,胸口起伏了一下。
“江先生,需要我处理吗?”
秦锋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只要您一句话,十分钟内,天海市就没有宏远餐饮这个招牌了。”
江逾白眼皮猛地一跳,赶紧坐直身子,摆了摆手。
“别别别!千万别!”
他知道秦锋不是在开玩笑,这帮特勤局的人,干这种事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为了这么俩烂人,动用国家资源去搞个破饭店?我嫌跌份。”
江逾白靠回沙发上,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西瓜汁。
“真把他们搞破产了,人家还以为我江逾白小心眼,发达了就报复社会呢。”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笑得灿烂的婚纱照。
心里竟然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就在半小时前。
他江逾白还在跟夏国九大长老连线。
讨论的是全球能源洗牌、做空华尔街、几千亿外汇储备的国运大局。
现在。
一个为了个破连锁饭店太子爷沾沾自喜的女人,跑来他面前秀优越感?
这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拖拉机轮子底下,大喊着我要碾碎你。
滑稽,且可悲。
江逾白摇了摇头,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长按,删除好友,拉黑,清空聊天记录。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呼……天天憋在这铁壳子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江逾白趿拉着拖鞋,走到厚重的防弹落地窗前。
一把拉开遮光窗帘。
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眯起眼睛。
院子里。
一辆外表普普通通的黑色网约车停在车道上。
车身洗得锃亮,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秦哥。”
江逾白转过头,看着还在生闷气的秦锋,咧嘴一笑。
“走着?带我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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