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街道上,泥头车的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冷风夹着细密的雨星子直往车窗缝里钻,带着股刺鼻的劣质柴油味。
“砰”的一声闷响。
钱虎一脚踹开驾驶座的车门。
他那粗壮的身子像头黑熊似的挤了出去。
反手往座椅底下一掏,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雷明顿散弹枪。
“咔嚓。”
粗暴的拉枪栓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刺耳得很。
对面那五六个披着黑雨衣的人影明显顿了一下,手里举着的武士刀在车灯下反着寒光。
“娘的,拿几根破铁片子就敢来劫道?”
钱虎朝被雨水打湿的柏油路上啐了口唾沫。
他压根没瞄准,端着枪冲着那群人影就是一发。
“轰!”
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夜皮。
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浓烈的硝烟味瞬间钻进江逾白的鼻腔,呛得他直咳嗽。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雨衣男连哼都没哼一声。
胸口直接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泥头车的保险杠上,滑进水洼里不动了。
剩下的几个人叽里咕噜喊了句什么。
口音听着挺怪,叽叽哇哇的。
他们挥着刀分散开,像几条疯狗一样扑过来。
秦锋动了。
他没拔枪,像个没有体温的幽灵一样滑出副驾驶。
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泥浆。
一个雨衣男举刀劈头砍下,风声呼啸。
秦锋侧身避开刀刃,左手闪电般扣住那人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折。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刺痛耳膜。
那人惨叫刚出半声,秦锋右膝已经重重顶在他的下巴上。
碎牙混着血沫喷了一地,那人翻着白眼软倒。
前后连半分钟都不到。
钱虎又轰了两枪,震得旁边的路灯杆子直嗡嗡。
加上秦锋近身扭断了两个人的脖子。
街道上瞬间只剩下泥头车发动机的怠速声。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水坑里,血水顺着地缝往下流。
秦锋甩了甩手背上的几滴血星子。
走到一个还在抽搐的活口旁边,一把扯下那人脸上的黑面罩。
路灯昏暗的光打下来。
照出一张留着仁丹胡的脸,嘴唇发青。
“秦哥……”江逾白趴在车窗沿上,喉结上下滑动,“这啥情况?抢劫的?”
秦锋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手,眼神冰冷。
“不是抢劫。”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武士刀,“刀身轻,有血槽,这是樱花国的制式忍刀。”
钱虎把散弹枪往车座底下一塞,咧着嘴骂骂咧咧。
“这帮孙子,敢跑到咱们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
秦锋按着耳麦说了几句,让善后小组来清理现场。
车子重新发动,绕过泥头车。
轮胎碾过水洼,朝安全屋驶去。
半小时后,钢铁别墅。
江逾白刚一屁股陷进客厅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腿肚子还在不争气地打着转。
中央空调的冷风吹着他汗湿的后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温水。
干拉拉的嗓子才算活泛了点。
“老沈?”
江逾白放下水杯,看着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沈长明。
“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过来,又出啥幺蛾子了?”
沈长明没穿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黑夹克。
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带扯得松松垮垮。
眼眶底下吊着两个黑眼圈,透着股熬了几天几夜的疲惫。
他端着个保温杯,吹了吹里头飘着的枸杞。
“江先生受惊了。”
沈长明放下杯子,摸出个军用平板放在玻璃茶几上。
“刚才路上遇到樱花国人的事,秦队长已经汇报了。”
“我这边有点别的东西给您看,算是给您压压惊。”
江逾白凑过去。
平板屏幕亮着,里头是一段画质有点粗糙的监控视频。
右上角带着红色的录像时间。
地点显示是天海市经侦大队临时审讯室。
画面里。
几个小时前还在街上开着法拉利嚣张跋扈的赵刚。
正瘫坐在一张铁椅子上。
他那身十几万的定制西装皱巴得像咸菜干。
胸口还沾着之前吐的秽物。
散发着一股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的酸臭味。
“这哥们……”江逾白指着屏幕,“吓懵了?”
监控画面里,铁门被人推开。
两个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走进来。
把一摞厚厚的文件“啪”地摔在审讯桌上。
那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震得赵刚直哆嗦。
带头的警察拉开椅子坐下,眼神里全是冷漠的厌恶。
“赵刚是吧,平时飙车挺威风啊。”
警察敲了敲桌面,语气不急不缓。
“就在二十分钟前,你家老爷子赵建国,在机场准备飞往海外的时候被我们按下了。”
赵刚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聚了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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