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军区地下指挥室,冷气吹得人脊背发凉。
排风扇的嗡嗡声被死死压在头顶,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
郑建军双手撑在指挥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根错节的树根。
他死死盯着中央那个泛着冷光的巨大全息海图投影。
黄色的领海线上,一个芝麻大小的红点,正嚣张地反复横跳。
进两海里,退出去,再进,跟苍蝇似的恶心人。
“娘的。”
郑建军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出两块硬邦邦的肌肉。
“这帮孙子,这是把脸凑到咱们门板上吐口水呢!”
旁边几个参谋满头大汗,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周定国刚从直升机上下来,迷彩服上还带着螺旋桨卷起的汽油味。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哐当”一声大马金刀地坐下,冷笑了一声。
“老鹰酱这是在日内瓦吃了光刻机的瘪。”
周定国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浓茶,咕咚灌了一大口,把茶叶沫子吐在地上。
“想在咱们这儿找补回来,给全世界看呢。”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按流程,夏国只能派两架反潜巡逻机去上面绕圈子。
拿大喇叭喊几句干巴巴的警告。
对方仗着核潜艇静音技术牛逼,潜得深、皮厚肉糙,往往就是不痛不痒地跟你玩躲猫猫。
但今天,周定国没下这个令。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沙发里、正在啃苹果的江逾白。
江逾白翘着个二郎腿,拖鞋挂在脚趾头上晃荡,吃得咔嚓作响。
“我说小江啊。”
周定国粗着嗓门喊了一声,“你给的那图纸,兵工厂那帮疯子连夜用3D打印给搓出来了。”
江逾白差点被苹果核噎着,赶紧灌了口水。
“这么快?”他瞪大眼睛,“这可是深海装备,水压测试做了没?别一下水就成铁饼了。”
“管他娘的测试!”
郑建军一巴掌拍在指挥台上,震得海图投影都闪了两下。
“不发警告!不搞驱离!”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红点,眼底泛起嗜血的红光。
“直接把‘幽灵’放下去!给老子贴到他们屁股后头!”
“让他们去海底,陪这帮洋鬼子好好玩玩!”
军港深处,水闸无声无息地滑开。
那台长约五米、通体涂着吸波材料的深蓝色潜航器。
像一滴融进墨水池的幽灵,瞬间消失在漆黑的深海里。
深海两百米,水压足以把一辆小汽车瞬间压成铁疙瘩。
冰冷、死寂。
但在这艘庞大的鹰酱国“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主控室里灯光明亮,恒温系统吹着舒适的暖风。
舰长麦克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现磨咖啡,慢悠悠地走到声纳员背后。
咖啡的香气在舱内弥漫。
“怎么样,伙计们?”
麦克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夏国那些瞎了眼的声纳,有反应吗?”
声纳员摘下半边耳机,嚼着口香糖,耸了耸肩。
“长官,我们的静音模式完美运行。”
他指着满屏只有暗流噪音的屏幕。
“他们现在的声纳,就像个八十岁老头耳朵里的助听器,只能听见他们自己拉的屎。”
主控室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麦克拍了拍声纳员的肩膀。
“那帮土包子,以为在日内瓦弄出个光刻机玩具就能翻天了?”
他傲慢地扬起下巴。
“在这深海里,合众国的核潜艇才是唯一的真理。”
麦克刚想转身去指挥台。
“滴——滴——滴!”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潜艇内部炸响。
这声音不是常规的声纳探测警报。
而是全舰最高级别的红色系统故障预警!
头顶明亮的日光灯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血红色应急灯。
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像涂了血一样狰狞。
“怎么回事?!”
麦克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在昂贵的海军皮鞋上,他也顾不上烫。
咖啡杯“啪嗒”掉在金属地板上,摔得粉碎。
“长、长官!所有雷达屏幕全部雪花!”
声纳员惊恐地尖叫,双手在键盘上像弹钢琴一样疯狂敲击。
“没用!指令无响应!电子仪器正在大面积短路!”
紧接着,是一声从潜艇深处传来的极其沉闷的机械卡壳声。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齿轮被强行卡死了。
轮机长连滚带爬地冲进主控室,脸白得像糊了墙。
“舰长!反应堆……反应堆紧急停机了!”
“你说什么?!”
麦克一把揪住轮机长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核动力!怎么可能随便停机!”
“动力控制系统逻辑错乱了!安全阀自动锁死!”
轮机长哭丧着脸,浑身打哆嗦,“重启程序被某种外部高频声波强行切断了!”
主控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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