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那公鸭嗓在校门口炸开,音量大得像装了扩音器。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住脚,交头接耳地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江逾白掏了掏耳朵,指尖弹飞一点不存在的耳屎,叹了口气。
这孙子,大热天的不好好在空调房里待着,跑这儿来犯什么贱。
他连眼皮都没抬,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个嚣张的富二代,而是一只在路边嗡嗡乱叫的绿头苍蝇。
“咋不吭声了?心虚啦?”林浩往前逼近一步,皮鞋跟在水泥地上重重一磕。
他脖子上那根大金链子晃得刺眼,油腻腻的脸上挂着讥笑。
“听说你这半个月连课都没上,怎么着,找工作到处碰壁,躲天桥底下要饭去了吧?”
旁边的黄毛狗腿子跟着凑趣,捏着嗓子怪笑,“浩哥,这还用问吗?就他那三本的破学历,去咱家饭店端盘子,经理都嫌他手脚慢呢!”
林浩咧着嘴,从名牌裤兜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啪”的一声。
他扯开信封,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露了出来。
他拿大拇指拨弄着钞票边缘,发出哗啦啦的脆响,挑衅地冲江逾白扬了扬下巴。
“江逾白,别说我这当学长的欺负你。”
林浩岔开两条腿,指了指自己的裤裆,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看见这钱没?一万块。”
“只要你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乖乖从我这裤裆底下钻过去。”
他把钱往地上一砸,红票子散落几张,沾了灰。
“这钱,就当浩哥赏你的精神损失费,够你吃半年泡面了吧?啊?哈哈哈!”
黄毛狗腿子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附和。
“就是!逾白啊,你可得抓住机会,这可是你这辈子离一万块最近的一次了!”
江逾白看着地上那几张红票子,嘴角抽了抽,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一万块?
几个小时前,他在地下基地随手默写的一行代码,吴克己那老狐狸说是无价之宝,能买下半个华尔街。
现在,这货拿一万块来买他钻裤裆?
这就好比一只屎壳郎,推着个粪球,趾高气昂地跑到霸王龙面前说:这粪球归你,你给我磕个头。
滑稽。
太特么滑稽了。
江逾白连生气的欲望都提不起来,他只是觉得这太阳晒得人头晕。
“我说,林浩啊。”
江逾白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你是不是出门忘吃药了?”
“你这病,脑科估计治不好,得去看看兽医。”
林浩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他平时在天海市横行霸道惯了,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的?
今天居然被一个穷酸学生当众骂了?
“你特么找死!”林浩咬牙切齿地指着江逾白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给脸不要脸是吧?行!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天海市,谁才是爷!”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黄毛吼。
“去!把我后备箱的棒球棍拿出来!”
“老子今天非把这小子的腿打折了,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嘴硬!”
黄毛哎了一声,转身就往保时捷跑。
就在林浩叫嚣的时候,他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已经变得诡异起来。
校门对面。
那个推着小推车卖烤肠的大叔,突然停下了翻动香肠的动作。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油腻腻的围裙底下。
花坛边上。
刚才还在慢吞吞扫地的大妈,直起了腰。
她扔掉扫把,右手隐蔽地探向后腰,那里鼓起一块坚硬的轮廓。
更别提一直站在江逾白身后半步的秦锋了。
秦锋冷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浩。
他手指微屈,只等林浩的手下掏出武器,他就能在零点一秒内,捏断这孙子的喉管。
在这群杀神眼里,林浩已经是一具散发着臭味的尸体了。
林浩毫无察觉,还在那儿唾沫横飞地放狠话。
“江逾白,我告诉你,我们宏远集团在天海市,黑白两道通吃!”
他得意忘形地拍着胸脯,鼻孔朝天。
“我爸跟市局的李局长那是铁哥们!今天就算我在这儿弄死你,信不信老子也是个正当防卫?!”
江逾白叹了口气,脚趾头在人字拖里无聊地抠着鞋底。
他偏了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秦锋。
“秦哥,这货是不是脑子有坑?他难道看不出来你们这帮人的气质,跟普通保安不一样吗?”
秦锋没搭理他,眼神依旧锁定着林浩,肌肉紧绷。
“江先生,需要我处理掉他吗?”秦锋声音极低,透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别别别!”
江逾白赶紧摆手,“这大白天的,弄得血呼啦擦的吓坏小朋友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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