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在洗浴中心里翻滚。
白茫茫的水雾糊在江逾白的脸上,黏糊糊的。
他手里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工具箱,箱子底下的铁扣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喀啦”声。
眼前这十几个穿着浴袍的女人,没一个在搓澡。
全都像木桩子一样杵在冒热气的池子里,眼神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没有娇羞,没有尖叫,连个下意识捂胸口的动作都没有。
那种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待解剖的尸体。
江逾白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那什么……”他干笑两声,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干瘪得发飘。
“各位大姐,不,各位长官,我就是个修水管的。”
他指了指墙角那根正呲呲往外飙水的破PVC管。
水柱呲得老高,把天花板上的粉色瓷砖都冲刷得锃亮。
带头的周雀抱着胳膊,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硬的锁骨。
她下巴朝墙角扬了扬。
“那就快修。江先生,时间很宝贵。”
她语气平淡,但江逾白愣是听出了一股子“修不好就把你头拧下来”的威胁。
倒计时还在视网膜上跳。
【剩余时间:00:32:15】。
江逾白不敢耽搁。
他硬着头皮,踩着满地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墙角挪。
脚下的防滑拖鞋在湿瓷砖上发出“叽咕叽咕”的滑稽声。
那群女特工的目光就像探照灯,死死跟着他的后背移动。
江逾白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
他走到漏水点蹲下。
这水管断得挺狂野,切口参差不齐。
明显不是自然老化,而是被钝器暴力砸断的。
特勤局办事,果然粗暴。
江逾白打开工具箱。
翻出一卷白色的生料带和一把沉甸甸的管钳。
他没干过水管工,连自家水龙头漏水都是找物业。
这会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呲——”
冷水浇了他一头一脸,把那件破白T恤瞬间打透,贴在肉上。
江逾白抹了把脸上的水。
咬着牙,把生料带胡乱缠在水管断口上,缠得像个臃肿的木乃伊。
然后抓起另一截管子,对准缺口死命往里怼。
“不行,这口子对不上。”
他嘀咕了一句,手上滑溜溜的使不上劲。
管钳卡在螺母上。
江逾白双手握着钳柄,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咔哒”滑了一下。
管钳脱手,手背重重磕在粗糙的墙砖上。
“嘶——”
江逾白倒抽一口凉气,破了层油皮,渗出几缕血丝。
身后的水池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头都没敢回。
知道自己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在这群杀人如麻的女特工眼里,肯定像个笑话。
“丢人就丢人吧,保命要紧。”
江逾白咬着后槽牙,重新握紧管钳。
深吸一口气。
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系统强化过的力量猛地爆发。
“嘎吱——”
生锈的螺母发出一声惨叫。
被他这股蛮力硬生生拧进了滑丝的管口里,死死咬合住。
呲出老高的水柱瞬间消失。
只剩下管口连接处还滴滴答答地漏着几滴残水。
江逾白虚脱般地松开手。
管钳“咣当”一声砸在水里。
他一屁股瘫坐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吸进的全是潮湿的香精味,闷得难受。
修个破水管,比他在地下室被沈长明审问还折磨人。
他偏过头。
看着那群依旧保持着战斗警戒姿态的女特工。
“长官们,管子修好了。”
江逾白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算不算是……不影响你们的沐浴体验了?”
周雀瞥了一眼那根包得像粽子一样难看的水管。
没搭理他。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几分。
就在这点头的瞬间。
江逾白脑干深处。
那干瘪的机械提示音,犹如天籁般炸响。
【叮——】
【随机作死任务:女浴室修水管,已完成。】
【惩罚机制:取消。】
江逾白浑身紧绷的肌肉彻底垮了下来。
他仰着头,靠在湿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
活下来了。
这特么该死的系统,总算没在最后关头判他个“清场作弊”。
他闭上眼,准备享受那种死里逃生后的劫后余生感。
但系统显然不打算让他休息。
【隐藏奖励触发。】
机械音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生物医疗舱核心运转图纸,及配套基因端粒修复液初级配方,开始发放。】
江逾白猛地睁开眼。
瞳孔剧烈收缩。
“嗡——”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据流,像一列失控的高铁,粗暴地撞进他的大脑皮层。
“唔!”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十指插进湿透的头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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