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通风管“呼呼”的换气声。
周定国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江逾白。
眼底的血丝像是一张红色的蜘蛛网。
“小江。”老将军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桌沿,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盖都透出青色。
他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窗户纸。
“秦岭那玩意儿……真能飞了?”
江逾白抠了抠手指盖里的瓜子屑。
他把指甲盖在白T恤上蹭了两下。
“不飞留着下崽啊?”
他趿拉着人字拖,走到指挥台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这三个月,外面闹得沸沸扬扬。
国内却安静得可怕。
没人知道,在那座与世隔绝的秦岭深处。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纳米虫,像是一群疯了的白蚁。
没日没夜地吞噬着海量的特种钢材、钛合金和振金粉末。
它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图纸,只要有电,就能按照系统给的底层逻辑,在微观层面上疯狂重组。
再配上微型冷核聚变阵列提供的心脏,和反重力引擎做出的腿。
一头真正的星际巨兽,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没声息地长成了。
“楚老。”江逾白转头,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
老人手里盘着的那对核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他们不是想看肌肉吗?那就给他们看点硬的。”
楚老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把核桃放进兜里,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中山装下摆。
“开出去。”
老人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千军万马的压迫感,“让他们长长见识。”
江逾白咧嘴一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悬在控制台屏幕上那颗鲜红的启动键上方。
“得嘞。”
指尖重重按下。
“啪!”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指挥室里炸响。
屏幕上的红色进度条瞬间拉满,变成刺目的绿色。
画面猛地切换。
秦岭,八百里深山。
原始森林里,鸟叫蝉鸣吵得人脑仁疼。
太阳毒辣地烤着树冠,空气里透着股树叶发酵的闷热味儿。
突然。
“轰——”
一阵沉闷到极点的震动声,从地底深处传出。
这不是地震那种乱晃。
而是一种极其规律、频率极高的共振,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飞鸟惊恐地尖叫着,像一团黑云般腾空而起,四散奔逃。
半山腰上,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
空气像被火烤化了一样,发生着诡异的扭曲。
“嘶啦——”
仿佛一块巨大的幕布被撕裂。
覆盖在山体表面的全息伪装投影,瞬间熄灭。
露出的,不是什么岩石泥土。
而是两扇高达数百米、厚度超过十米的超级防爆合金大门!
山体内部的机械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咔咔……”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流,混杂着浓烈的机油和金属烧焦的酸味。
从深邃的地下船坞里喷涌而出,直接把周围几百米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船坞内部,灯火通明。
亮得像是个巨大的手术室。
“嗡嗡嗡——”
几十个巨大的反重力引擎同时启动。
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群深海巨兽睁开了眼睛。
强大的反重力场瞬间排开周围的空气。
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一艘庞然大物。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艘船了。
那是一座在半空中移动的钢铁城市!
长度超过十公里,宽度足有两三公里。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
高分子振金外壳把光线吞噬得干干净净,透着股死寂的压迫感。
没有船帆,没有烟囱。
只有密密麻麻的炮管、导弹发射井,和一层薄薄的、若隐若现的能量护盾。
它就那么悬浮在半空。
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缓缓升空。
太阳被这庞然大物彻底遮蔽。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山林间,仿佛末日降临。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大屏幕。
哪怕是早就知道这玩意儿存在的周定国,此刻也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乖乖……”
老将军声音发飘,手心里全是汗。
“这他娘的,真造出来了?”
江逾白靠在椅子上,端起旁边那杯已经不冰的奶茶。
吸溜了一大口。
珍珠在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他盯着屏幕上那艘黑色的巨舰,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秦哥。”
江逾白偏头,看着身后僵成木头桩子的秦锋。
“通知驾驶舱,目标东海。”
他打了个嗝,奶茶的甜腻味儿在空气里散开。
“去会会那帮老外。看看他们那几艘破航母,抗不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