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夏国首都。
观礼台最高层。
秋风把巨大的红旗卷得猎猎作响。
按照惯例,这个位置应该摆着一排医疗轮椅。
旁边还要站满提着便携式除颤仪的保健局医生。
但今天,观礼台上空空荡荡。
连一把折叠椅都没放。
楚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双手背在身后,稳稳站在防弹玻璃前。
他身边,并排站着三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人。
年纪最大的陈老,三个月前刚下达了第四次病危通知书。
心肺器官大面积纤维化。
连喝口小米粥都要靠胃管打进去。
可现在。
陈老穿着笔挺的将官服。
宽阔的肩膀把衣服撑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栏杆边,军靴在花岗岩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回音。
没有拐杖。
没有呼吸机。
甚至连旁边想要来搀扶的警卫员,都被他一巴掌扒拉出去两米远。
“老楚,这新身板,带劲!”
陈老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蒲扇大的手掌拍在不锈钢栏杆上。
“哐当”一声闷响。
婴儿手臂粗的实心不锈钢管,被他拍扁了一块。
楚老没搭腔,从兜里摸出两个新买的核桃。
单手一捏。
“咔吧。”
硬木核桃直接碎成了几块木茬。
楚老吹了吹手心里的碎屑,把果仁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后排的台阶上。
江逾白正蹲在那里,穿着一套印着海绵宝宝的宽大睡衣。
手里捧着半个切开的西瓜,拿铁勺挖着吃。
秦锋像一尊黑塔般立在他身后。
半步不离。
“哎哟我去!”
江逾白一缩脖子,扔掉手里的勺子。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核桃皮,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他脑门上。
立刻红了一片。
“楚老,您捏核桃就捏,乱开什么地图炮啊。”
江逾白揉着脑门,一边嘟囔,一边抓起旁边的冰可乐灌了一大口。
“这也就是我,换个没打药的,脑袋都得被您崩出个血窟窿。”
楚老回过头,老脸难得一红。
他把手里的碎木头渣子揣回兜里。
“手劲还没适应,见谅。”
陈老在旁边笑得像打雷,震得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大洋彼岸。
弗吉尼亚州,兰利总部。
地下情报分析中心。
冷气开得很足。
墙上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超清大屏幕,正定格着夏国观礼台的画面。
是间谍卫星在三百公里外的近地轨道抓拍的。
史密斯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戴着黑色海盗眼罩。
那只在夏国被炸瞎的眼睛,周围还爬着暗红色的增生疤痕。
他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大屏幕。
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键盘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三十几个顶尖情报分析员满头大汗。
“长官,面部骨骼扫描匹配度百分之百。”
首席分析员咽了口干沫,声音发着飘。
“系统确认,画面最左侧那个人,就是夏国的陈某。”
“但是……”
“但是什么?”史密斯咬破了雪茄的烟嘴。
烟叶渣子掉在舌头上,又苦又涩。
“但是生物特征识别系统报错了。”
分析员颤抖着手,把画面切分。
屏幕左边,是三个月前陈老插着呼吸机的绝密病历照片。
右边,是刚才抓拍的高清特写。
两张脸被不断放大。
“长官,你看他的脖子和下颌线。”
像素被拉到极限。
史密斯往前走了一步。
咖啡杯被他撞翻,褐色的液体顺着主控台往下滴。
他浑然不觉。
大屏幕上,陈老原本布满褶皱和干瘪斑块的脖子。
现在紧致饱满。
一层淡淡的象牙色光泽在阳光下反射。
更恐怖的是他的头顶。
在原本全白的稀疏毛发根部。
齐刷刷地长出了一寸多长的黑发。
像是一片被烧焦的土地上,突然冒出了茂密的野草。
“一百零二岁……”
史密斯手里的雪茄断成了两截。
他一把扯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
“肺部全白,心室肥大,肾脏衰竭。”
“两个月时间,返老还童?”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金属转椅。
转椅砸在玻璃门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一座建于十九世纪的私人古堡。
地下三十米,防核级别的无菌医疗室。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永远不变的冷白炽灯。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抗生素和掩盖不住的腐臭味。
老族长柴尔德躺在一张特制的水床式医疗舱里。
一百零五岁。
他已经在这个舱里躺了整整五年。
全身上下插着十六根透明软管。
淡蓝色的纳米营养液、新鲜的年轻血液,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冲刷着他干瘪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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