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克己的皮鞋跟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他走向实木大门。
手已经搭上了黄铜门把手。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吊顶空调的风噪。
三个站在人类财富金字塔顶端的老人,此刻就像三只被扒光了毛的鹌鹑。
冷汗顺着杜邦家主下巴的褶皱往下淌。
滴在他那件价值十万美金的定制西装领口上,洇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权力。
他们掌控着华尔街的资金流向,控制着中东的石油阀门。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他们甚至能决定哪位总统上台。
但现在,这些权力变成了一堆废纸。
因为死神不收美金。
老柴尔德死死盯着桌上的那摞合同。
指甲抠进实木桌面,刮出刺耳的白痕。
一旦签了字。
罗斯柴尔德家族就彻底沦为夏国的傀儡。
他们引以为傲的金融帝国,将在一夜之间易主。
“吴……”
摩根家主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最右侧的约翰逊老族长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本来就戴着呼吸机,面罩里全是浑浊的水汽。
此刻,他的胸腔像一个被踩瘪的皮球,猛地往里一陷。
“嗬……嗬……”
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
约翰逊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向上翻出大片的眼白。
他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领带。
手指扭曲成鹰爪状,拼命往下扯。
“救……药……”
暗红色的血沫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合同封皮上。
旁边的私人医生吓得魂飞魄散。
猛扑过去,手里抓着便携除颤仪。
“室颤!心脏停跳了!”
医生声嘶力竭地吼着,手里的电击板对准了约翰逊干瘪的胸口。
“让开。”
江逾白把半根辣条吐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他一步跨过两米宽的会议桌。
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医生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除颤仪就被夺走了。
“砰!”
除颤仪被江逾白随手扔在墙角,砸碎了一面穿衣镜。
江逾白单手捏住约翰逊的下颌骨,粗暴地掰开他的嘴。
手指在他脖子侧面的大动脉上按了一下。
“没死透呢,别拿那玩意儿电他,他这骨头渣子脆得一通电就碎。”
江逾白转过头,看向愣在门口的吴克己。
“老吴,这老小子快咽气了。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死亡的阴影,在这个密闭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这是最直观、最残忍的倒计时。
老柴尔德看着约翰逊那张青紫色的脸。
看着他像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鱼,拼命张拉着腮帮子。
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去他妈的金融帝国。
去他妈的昂撒骄傲。
他现在只要能呼吸!只要能睁开眼睛看明天的太阳!
“我签!”
老柴尔德爆出一声嘶吼。
声音大得震落了吸氧管。
他猛地扑在会议桌上,一把抓起那支派克钢笔。
手抖得像通了电。
笔尖在纸面上刮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在每一页的签名处,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力度大得划破了三层纸。
写完最后一笔。
老柴尔德一把抓起旁边的红色印泥。
根本不用大拇指去蘸。
他直接把整个手掌拍在印泥盒里,然后重重地按在合同最后一张上。
一个血红色的完整掌印。
杜邦家主浑身一哆嗦。
也不管什么体面了。
连滚带爬地从轮椅上扑过来,抢过老柴尔德手里的钢笔。
“我也签!别收走!给我留一份!”
他一边哭喊,一边在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上疯狂签字。
连约翰逊的私人医生,都赶紧抓着约翰逊那只无意识抽搐的手。
强行按在印泥上,在合同上按了个血手印。
吴克己松开门把手。
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走回会议桌前。
把那几份沾着口水、汗水和印泥的合同收进公文包。
拉链拉上。
咔哒。
锁扣合上的声音。
宣告着西方资本统治地球的两百年历史,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全球的能源命脉、粮食种子库、金融结算中心。
全部易主。
老柴尔德像被抽干了骨髓,瘫死在轮椅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湿透了羊绒毯。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克己。
眼底交织着绝望和疯狂。
“字我签了……”
老柴尔德伸出沾满红印泥的手,在半空中虚抓着。
像个要糖吃的恶鬼。
“药呢?”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快给我药!”
“大卫!把钱转过去!马上!”
大卫在后面哆嗦着拿出卫星电话,连按了三次密码才解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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